“所以詹姆斯,親愛的,你跟父親說的,想要我一個口頭上的承諾,是關於這方面的嗎?希望我口頭上承諾幫助福爾摩斯家族,擴充套件土地,擴大家族經濟和政治影響力嗎?”
二人互訴衷腸,固然讓她感動莫名,但現實的婚姻和生活,離不開共同擔負的責任。
伊莎貝拉並不反感這一點,但也要詢問清楚有關權責的邊界,需要實現的目標到底是哪個程度。
模糊不清的條款,絕不適用於他們這樣的未婚夫妻。
即使是那些沒有獨立爵位的貴族夫人,也同樣要擔負家族內務的管理、人脈網路的經營等,獨立於生育繼承人這一頭號職責之外的沉重任務。
就好比閃耀如威廉的母親——喬治亞娜夫人,英倫頭號女神,沙龍女王,手中沒有卡文迪許家族內務大權,卻也支撐著整個輝格黨重要的人脈社交網路。
詹姆斯停下腳步,林間的風聲靜了一瞬。
意識到未婚妻跑偏了猜測的方向,他無奈地抬手颳了一下未婚妻高挺的鼻樑,委屈地說道:
“貝拉,婚後,你若是願意接過家族內務經營的大權,我一定全力配合,但那主要是我這個福爾摩斯家族家主的職責。
你想要如何選擇,如何經營,達到何種階段性目標,都取決於你。我可沒有那麼厚臉皮,想要像壓榨白廳秘書處的文員一樣,讓你許諾,或是設定什麼目標。”
伊莎貝拉不解地看向他,一時之間完全想不到他想要什麼樣子的口頭承諾。
要知道口頭約定,沒有任何契約的束縛,更沒有法理層面的保護。
“詹姆斯,你想要什麼承諾?你不怕我翻臉不認賬嗎?要知道,我可是lady,不是lord,說話不算數,世人對我也沒有那麼多苛求。”
詹姆斯瞧她狡黠靈動的模樣,心下一動,想要抬手捏一捏那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的臉頰,被伊莎貝拉預判提前退了一步躲開,還回了他一個警告的瞪視。
他從善如流放下手,盯緊她的眼眸,反問道:“貝拉,你不是也選擇了相信我嗎?”
在貝拉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繼續說道:“婚前協議有關婚後分居內容的約定中,有這樣一條——待誕下繼承人後,赫特福德女侯爵有權提出分床分居、各置宅邸,婚姻名義不解。
你不是也知道,如果我耍賴,你就不能離開我身邊嗎?”
聽到詹姆斯提到這個條款,伊莎貝拉心底咯噔一下。這個條款是她今年年初,面對他步步緊逼到追求時,為了未來婚後能夠獲得一絲轉圜餘地,特意耍的小聰明。
詹姆斯瞧著伊莎貝拉硬著頭皮,抿嘴不語,思索應對方案的模樣,好笑又憐惜。
他本就沒有追究的意思,貝拉自然是故意在條款中不曾寫下條款生效的前提條件。正常情況下,條款中會寫明丈夫可能做出的惡行,如虐待、通姦等,才能讓分居觸發成功。
他知道貝拉這會兒正心虛,絕不會理首氣壯的躲閃,因此暗戳戳上前半步,狀似體貼地幫她摘下禮帽,細緻地為她整理過於蓬鬆顯得有幾分雜亂的碎髮。
“我知道,你並非存心想要逃離我。你只是明白,所謂虐待、通姦這類過錯的認定,條件太過苛刻,很難給你真正的安全感。”
伊莎貝拉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沉默片刻,聲音輕而沉。
“我相信你,可是我還是會害怕。”
她垂下眼睫,雙手緊張地握在一起,來回摩挲。
不知是今天受到的衝擊太大,還是因為想要趁今日的時機,將所有潛藏的話語都付諸於口,伊莎貝拉低聲呢喃出最初的小心思。
“其實一開始,我沒想過在協議裡找轉圜的餘地,而是更首接的方法。
我曾想要拉著你跑去蘇格蘭登記結婚。不過我心裡清楚,我要是敢把這個想法告訴你,你肯定會發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