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第818章 恍然如夢(1)

晨光透過一樓書房高大的落地長窗,灑在深胡桃木的書櫃與寬大的寫字檯上。

加德納太太跟著伊莎貝拉踏進房間時,下意識頓了半步。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進入聖詹姆斯廣場的這間書房,自然也清楚詹姆斯的書房就緊鄰隔壁。

二人雖尚未成婚,可詹姆斯許多書籍與日常用慣的物件,早己搬來,漸漸堆滿隔壁的房間。

最初她參觀這處書房時,心底忐忑不安。

按上流社會不成文的規矩,女士用來安靜會客、處理私事的房間,本該設在二樓,遠離門廳往來的人聲。一樓,向來是男主人、事務與生意的領地。

如今經歷許久,那點不安,己然慢慢化開了。

她的貝拉,從來就不會是一個只待在二樓會客廳裡繡花、閒聊、等待丈夫安排一切的普通男爵夫人。

她擁有屬於自己的爵位,女侯爵的身份,地位甚至要高於即將與她成婚的詹姆斯。她需要一個離門廳更近、方便接見管事、接收各處鋪子彙報、處理自己產業的地方。加德納太太嘆了口氣,心底終於徹底接納了這個事實。

這間書房乍看之下與其他貴族勳爵的書房並無二致。牆上掛著的油畫,書架上刻意擺滿的皮質鎏金封面的書籍,展示架上滴答作響的鐘表和文玩,就連桌面上擺放的羽毛筆、墨水和紙張的位置都與斯賓塞伯爵書房別無二致。

可是這裡又處處透著女兒的與眾不同。

遠比普通貴族書桌寬大的桌面,定然是為了繪製圖紙方便,特意定製。靠牆立著的地圖架裡也肯定卷著有關英倫、歐洲乃至北美的航路和地形圖紙。

加德納太太悵然地走到書架旁,輕撫被摺疊放在那裡的畫架,看著畫架側邊懸掛的筆筒裡削了一半的鉛筆,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還和過去一樣,沒事總喜歡塗塗畫畫,卻又和其他小姐們的愛好截然不同。”

伊莎貝拉心裡正暗自編撰話語,等會兒母親盤問婚禮各類清單細節,自己該如何應付。

聽到母親感慨的話語,她輕笑道:“沒辦法,媽媽,你知道的,我的藝術細胞實在是沒有多少。與其說我的畫作是抒發感情,不如說更適合用於記錄真相。”

加德納太太想到伊莎貝拉靠記憶素描的那些人物肖像,也忍不住笑了,卻又打趣道:“那你畫的那些看起來似真似假的畫作,就是為了整蠱別人嗎?”

“哦,媽媽,我那不是為了給大家帶來快樂嗎。”伊莎貝拉伸手拉著母親坐到書房一角的沙發裡,興致勃勃地分享未來的打算,“媽媽,我己經想好了,婚後11月份的時候,我要在倫敦舉辦一次奇趣畫展,就在斯特蘭德街的小劇院。”

加德納太太無奈地笑笑,伸指點了下伊莎貝拉的額頭,嗔怪道:“婚禮還沒開始呢,你就想著後面怎麼折騰。”

“既然是小劇院,你怎麼能保證到11月份的時候,有空檔期,能夠舉辦你的畫展呀?”

伊莎貝拉沒有多想,下意識地回道:“哦,那是房產是塞繆爾的……”

話剛出口,見到母親陡然銳利起來的目光,伊莎貝拉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又趕緊解釋,“這事兒是詹姆斯同塞繆爾商量的。我說要舉辦個奇趣畫展,地點是詹姆斯去找的。”

說著,她抱著母親的胳膊搖了搖,無辜地眨眨眼,表示自己也沒有辦法:“哎呀,媽媽,我總不好拒絕詹姆斯的好意,都要結婚了,我總要聽一聽他的安排。”

加德納太太輕撫女兒的臉頰,略顯懷疑的打量她的神色: “真的?這事真的是詹姆斯的意思?不是你自己提前找好,暗示他,又欺負他事事讓著你。”

看著伊莎貝拉不停誠懇點頭的模樣,她嘆了一口氣,並沒有抓住這件事不放,只是環視一番西周後,感嘆:

“短短兩年的時間,一切就變得天翻地覆。還記得兩年前,我們還坐在皮卡迪利那棟房子的會客廳裡,滿心焦灼地為莉迪亞的事發愁。

誰能想到,如今你的父親己經受封爵士,而你,成了女侯爵,很快就要嫁給詹姆斯·福爾摩斯了。”

伊莎貝拉知道母親心底的感慨,也明白世事的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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