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開始變了。
這種變化，不是嘴上說說，而是一天天做出來的。
以前他放學回家，書包一扔，襪子滿地，手機不離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現在他會主動把衣服丟進洗衣機，會把書桌收拾乾淨，會在周建國做飯糊鍋的時候，默默遞上一瓶水，說一句“爸，我來幫你”。
周建國起初不敢信。
有一天晚上，他看見周明宇洗完澡，不僅把自己的衣服洗了，還順手把他扔在沙發上的襯衫放進了洗衣機。
男人站在廚房門口，忽然鼻子一酸。
“你今天怎麼這麼懂事？”
周明宇擦著手上的水，頭也沒抬：“以前太不懂事了，總得長大。”
周建國沉默了。
他知道，兒子的長大，是被向晚枝的離開硬生生逼出來的。
可他沒有資格說什麼。
因為這個結果，本來就是他和全家人一手造成的。
夜裡，周建國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第一次認真想起向晚枝。
從前家裡有她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覺得她有多重要。
飯菜熱著，衣服乾淨，孩子安穩，家裡一切井井有條。他以為這是日子本來該有的樣子，以為男人在外奔波，女人顧家，天經地義。
直到她走了，他才看見，那些“本來該有”的一切，全是她一個人熬出來的。
凌晨，他給向晚枝發了一條很長的微信。
不是勸她回家，也不是解釋自己。
只是認認真真地說：
“晚枝，這些年，你辛苦了。以前我看不見，是我瞎。現在我看見了，也終於懂了。你不想回來，我不勉強。但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天冷了，別硬扛。”
向晚枝是第二天早上看到的。
她坐在餐桌前，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看了很久。
那一行字，很短，卻像一顆遲來的石子，落進她平靜的心湖裡。
她等這句話，等了太多年。
等到她已經不再抱希望，等到她已經決定不再回頭。
可看到的時候，心口還是疼了一下。
不是委屈，是一種遲來的被看見。
她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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