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光溫軟淡薄,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落在乾淨的地板上,鋪出一片溫柔的淺金。
一夜安睡,向晚枝醒來時,窗外的霧已經散了。
這是她脫離原生家庭的糾纏之後,最安穩的一段日子。沒有無休止的電話轟炸,沒有道德綁架的訊息,沒有人站在親情的制高點,逼她退讓、逼她妥協、逼她犧牲自己的人生成全旁人。
晨起的屋子很靜。
廚房裡傳來細微的水聲,淡淡的煙火氣息漫出來,溫柔地填滿了整座房子。
向晚枝披了外套走出去,便看見沈硯舟站在灶臺前的背影。
他身形挺拔,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清瘦乾淨的手腕,正低頭慢條斯理地煮著粥。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顏上,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疏離,添了幾分人間暖意。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嗓音溫和慵懶:“醒了?再等十分鐘,粥就好。”
向晚枝靠在門框上,靜靜看著他。
很長一段時間裡,她的人生裡只有疲憊、拉扯、妥協和虧欠。從小到大,她被灌輸的觀念永遠是:你要懂事,你要忍讓,你要顧家,你要犧牲。
她習慣了付出,習慣了遷就,習慣了獨自收拾所有的爛攤子,習慣了沒有人偏愛自己。
所以她從來不敢貪戀溫柔,不敢依賴任何人。
她總覺得,世間所有的溫暖都是暫時的,所有的偏愛終會消散,與其最後落得一場空,不如從一開始就孑然一身,無所期盼。
可沈硯舟不一樣。
他從不說轟轟烈烈的情話,從不許諾天花亂墜的未來,卻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一日三餐、朝夕陪伴的細碎日常裡。
他尊重她的過往,理解她的敏感,接納她的傷疤。
旁人都勸她大度、勸她原諒、勸她回頭顧念親情。
只有他,站在她的身邊,告訴她:你無需勉強自己,你的感受最重要,你不必為任何人的自私買單。
“在想什麼?”
沈硯舟盛好粥,回頭便看見她怔怔的模樣,眼底染了一點淺淺的笑意。
向晚枝回過神,輕輕搖頭,眉眼舒展,是許久未見的鬆弛柔和:“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安穩。”
簡單、平淡、無紛擾。
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餐桌上擺著溫熱的白粥、爽口的小菜,還有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簡簡單單的早餐,卻盛滿了踏實的溫柔。
兩人安靜用餐,氛圍鬆弛又愜意。
吃到一半,沈硯舟忽然開口:“下週週末,有個小眾文學沙龍,都是圈內安靜創作的作者,我幫你報了名,想去看看嗎?”
向晚枝微微一愣。
她沉寂多年,前半生被家事牢牢困住,從來沒有機會接觸同頻的人,更沒有屬於自己的社交和圈子。長久以來,她的世界只有柴米油鹽、家人瑣事、無盡的內耗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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