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必須在天亮之前開始佈置。
而方里村的夜，依舊沉沉地睡著。
……
另一片空間。
楊家大院。
夜己深沉，楊瑜原本睡得正沉，忽然心頭一震，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靈氣波動，像細針般刺入識海。
他猛地睜眼。
房間裡漆黑一片，唯有窗外透進的月光灑在地面。那波動來得突兀，去得也快，卻精準地指向一個方向——
祠堂。
楊瑜幾乎是瞬間清醒。他顧不上細想，翻身下床，胡亂套上外袍，赤足便往外奔。夜風灌進衣領，帶著幾分涼意，卻壓不住他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動。
祠堂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而入，熟悉的香火味撲面而來。牌位高懸，燭火早己熄滅，可空氣中殘留的那絲靈氣波動卻愈發明顯。楊瑜順著感應走至最內側，目光落在那扇從記事起就立在那裡的石門上。
石門古樸，紋路斑駁，往年任誰觸控都毫無反應。族中規矩裡，只有繼任家主時才會被領到此處看上一眼，而後便再無人提及。所有人都當它是先人留下的死物，是某種象徵，而非真正有用的存在。
可此刻，石門表面正泛著一層極淡的微光。
光澤若有若無，像是沉睡了無數年的東西，正在緩慢甦醒。
楊瑜盯著那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類似的記載。他用力回想，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本舊書的封面——那是他少年時在書房角落裡翻到的泛黃古籍，紙頁脆得幾乎要碎，內容荒誕不經，被族中長輩笑著稱為“祖上編的故事畫本”。
他心頭一跳，轉身就往書房狂奔。
書房裡燭火被他重新點起。楊瑜顧不上禮儀，首接翻箱倒櫃，終於在最底層的木匣中找出那本封面褪色的古籍。紙頁翻動時發出沙沙輕響，他快速檢索，終於在靠後的章節停住。
上面的文字，記載著這樣一段近乎傳說的往事：
天地傾覆之際，靈氣如潮水般退去，萬物失去依託。天河楊氏本為一方望族，坐擁廣闊內天地，靈泉灌頂，仙田千里。然浩劫來臨，外域崩碎，生路斷絕。
時任家主楊承淵眼見族人即將隨天地一同寂滅，遂以己身祭道，強行將整座內天地從將傾的世界中剝離。他以精血為引，以神魂為橋，把一方小千世界生生融入另一處隱秘空間，為自己的族人換得片刻安身之所。
那一日，天河之上血光滔天。
楊承淵立於裂空之巔，白髮根根斷裂，聲音卻依舊沉穩：“楊氏血脈，不可斷絕。此界既毀，吾以身為界，護爾等殘喘。”
言罷，他整個人化作漫天流光，沒入虛空。內天地隨之震顫、收縮、最終穩固在這片被隔絕的空間之中。
而他本人，再未歸來。
古籍末尾，有一行小字：
“後人記之，莫當妄語。待靈潮重來，石門當啟。啟者，歸途也。”
楊瑜看著這段文字，手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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