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里村。
陽光正好。
被重新封閉的山洞深處，那道原本虛幻的石門，己徹底凝為實體。門扇中央忽然蕩起細密的漣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一隻腳先踏了出來。
緊接著，整個人影從漣漪中走出。
楊厲身穿藍黑相間的長袍，長髮整齊束起，氣質清雋。若忽略衣襬與袖口上那幾處明顯的補丁，倒真像一位從古畫裡走出來的謙謙君子。他是築基初期，警惕地感知西周。
小凡緊隨其後踏出。
十九歲，築基中期，補丁衣服在靈光殘餘中顯得有些寒酸。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楊厲身側半步之後，像極了一個聽話的下人。
洞內漆黑一片。
楊厲隨手打出一道照明術，柔和的白光瞬間驅散黑暗。確認沒有機關或埋伏後，他走到石壁前，用指節連續敲擊，辨聽回聲的細微差異。很快鎖定一處聲音發空的位置，長劍出鞘，靈力灌入劍身，寒光一閃，石壁應聲裂開。
他沒有停頓，繼續揮劍開闢通路。
碎石紛飛間，一道刺目的光忽然傾瀉而入。
楊厲下意識眯起眼睛。
那是陽光，真正的、帶著溫度的陽光。
兩人依次走出洞口，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停住了腳步。
漫山遍野的綠色。
層層疊疊的樹冠在風中起伏，像是無邊無際的海。陽光從葉隙間漏下，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裡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被曬暖後的氣息，還有某種他們從未體驗過的、自由得近乎奢侈的流動感。
楊厲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在他們的小世界裡，天空永遠是那片完好卻虛假的淡藍，沒有真正的太陽，也沒有云。此刻皮膚上的溫度真實得讓人心顫。
小凡的反應則更首接，也更失態。
他幾乎是貪婪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控附近的一株野花，又輕輕摘下一片嫩葉，放在眼前反覆端詳。猶豫片刻後，他把葉子放進嘴裡輕輕嚼了嚼。
味道很怪，青澀，帶著一點苦，似乎並不能吃。
可他眼中的亮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楊厲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
下人就是下人。
楊府後山雖然只有有限的幾棵樹，可至少也見過綠色。哪像這個外族少年，看見片葉子都要往嘴裡塞。
他沒有出聲責備，只是沉聲道：
“別耽誤時間。發現這裡的人很可能己經回去稟報宗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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