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神》第35章 山澗的居所(1)

作者:野獸不罷休·2天前

神女面露不悅,她悉心給這卑微的人類說了那麼多,竟然這不知死活的人類,還是要堅持迴天幕去。剛剛雨後放晴的天空,再一次烏雲密佈。

“你再說一遍!”柚子額頭的青筋鼓起。剛剛起身的張愛民突覺腳下地動山搖。“轟隆隆......”張愛民望向窗外,只見遠處連片的山脈,頃刻間坍塌了幾座,濃濃的煙霧盪漾在遠處的天空中,像是原子彈留下的蘑菇雲一般。

張愛民看到遠處群山崩塌這駭目驚心的景象,猶如晴天霹靂。

藤護的首領在柚子的麾下,那藤護的神和人類自然是神女柚子的子民。柚子揮手便能使群山變成廢墟,既然有這翻天覆地的本領,竟能容忍自己麾下的神將死於絨木山,容忍神和妖大戰百年之久?

所以,並不是神戰勝不了妖,而是神女柚子就這樣隔岸觀火,袖手旁觀,看著無數生靈為了生存走向滅亡。

此刻的張愛民並未被神女柚子的神力和威脅嚇倒,想到絨木山的經歷,她反而是一股子氣無處釋放:“你!就因為我說了句不願意,你就把那麼多山震塌了?你知不知道,一座山上有多少生命?生命在你眼裡就這麼卑賤嗎?”張愛民如同倒苦水一般,將絨兔神將如何赴死,絨木山如何用傾山之力戰勝青皮,反觀柚子在芸月牙恬淡飲茶,這些吐露了個乾淨。

柚子從未受過如此指責,她氣惱,她恨不得立即一劍封喉,砍了眼前這嘴碎人類的腦袋。

但殺了張愛民,她只會回到天幕,說不定過個幾百年,又會回來站在她眼前罵她、氣她。她想把張愛民關起來折磨,但又怕她咬舌自盡。自己好不容易捉到了這“老鼠”,豈能輕易放回去?

於是她瞬間洩了火,說道:

“只要你喝,我可以放了牢裡那位。”

“不夠!我要我所有的朋友,所有的人類,所有的生靈,不再有戰爭。我要天下大同......”張愛民說了個很大的條件。“仁慈些吧,神女。”

神女柚子氣急反笑:“汝能平視我,皆因我仁慈。”

神女又說道:“你這些要求,我無法實現。我的確可以做到讓天下大同。然而,我的目的恰恰相反。戰爭才應是萬淵沉浮的主旋律。如果沒有我推波助瀾,他們也不能打得這麼歡快。”神女柚子像是闡述功績一般揭露自身的惡行,“一代人埋下仇恨的種子,總被幾代人當成必須延續的宿命。打打殺殺從一場恩怨,變成了幾代人逃不開的輪迴。而我只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我還不夠仁慈麼?”

聽完此言,張愛民不語,只是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神女,像是在看一頭怪物。整個仙鹿遊原彷彿神女的玩具,這就是可怕的上古真神麼?

“我可以賜給你一場婚禮。你不是喜歡牢裡那位麼?只要你願意留下,我保你和他在神界安安穩穩地、永遠地做快樂夫妻。至於你口中的天下大同,我答應你,在未來的某個時候,人類可免受妖的侵擾,神也將不干擾人類的生活。我還給人類一個和平的神界。”

張愛民盤算著,以凡間好友姜敏的性命,換神界所有人類一個和平的未來,到底值不值,她對著柚子說道:“如果真的可以給人類和平,那麼我同意留在這。但是......我覺得我還得考慮考慮。我現在還不想喝。”現在就變成妖,張愛民還無法立刻接受。

“我給你時間考慮,從現在起,你待在芸月牙,準備好做你的新娘。”

張愛民突然意識到柚子提出的,除了和平神界,還有:和清水結婚。

“等等,這樣就突然結婚太倉促了吧?況且,我還是個孩子啊!”張愛民這副身體22歲,而翠翠這副身體,也才14歲,“而且,你也沒問清水的意見,雖然我品性相貌俱佳,但我們才認識多久啊?他未必能同意。”

可柚子不打算撤回她這個附加條件,因為她知道,婚姻最能困住一個人,就像桉籃,有了夫人和家人,便安安心心地聽命自己。

她不屑地看著張愛民:“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和清水培養感情。如果你實在不想結婚,可以不要這個條件。”

張愛民回想著,此番來到神界後,她先在藤護呆了近一個月,而後來到絨木山幾天,目前來到神界己經一個多月了,神女柚子給她一個月時間來考慮是否同清水結婚,也合理。她到底是個小女孩,對戀愛和結婚抱有美妙的嚮往,況且是和清水這樣俊美的狐妖,於是便不再多言。

“你的眼睛,傷了?去溫泉池裡泡泡吧。”神女的態度緩和許多,甚至主動關心起張愛民受傷的眼睛。

張愛民的住所被安排在芸牙山偏僻的一處澗谷。澗谷藏在芸月牙的背陰處,東側崖壁垂著成片的九重紫花藤,長長的紫色花穗鋪滿整面山崖。澗底最深處有一汪淺潭,水是從山腹裡滲出來的,清得能看見水底遊動的銀鱗魚,潭邊長著“醉春桃”,正值盛夏,桃花卻開滿枝頭,正如初見清水時的那片花林。潭邊桃樹下有塊被樹根托起來的圓石,張愛民和清水若想歇腳,便可棲偎在此處。這裡聽不見主峰仙氣的喧囂,只有蟲鳴和水流聲。

潭水後,是一座三開間的木房,屋前的青石向外延伸,同澗谷的景色連成一片。張愛民初來這山澗時,被美得嚇一大跳。她踏過青石,穿過連廊,向木房中望去,只見屋內鏤空的木質屏風裡面,透著一抹單薄的身影。

託張愛民的福,清水被放了出來,他半倚在地毯前的木桌上,長髮披在肩頭,毛茸茸的耳朵上還沾著未拂去的塵埃,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如紙。他眉骨清俊,眼下有淡青色的陰影。身上染著血漬的舊衣己換成乾淨的素色布衣,布料鬆鬆垮垮地掛在肩頭。聽到有動靜,清水青白的指節輕顫,抬起頭,只見張愛民一臉緊張地望著自己。

兩人一時間竟忘了如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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