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民輕聲坐下，清水撫摸著張愛民左眼前的細小傷疤，良久，他問：“還疼嗎？”
“不疼了。泡了那溫泉池水，己經恢復了視力。不過，耽誤太久了，可能會留一點點疤。我可以繼續戴著眼罩，你帶著面具，我們以後可以做面罩夫婦。”張愛民調侃著說道。但實際上，清水早就在牢獄的磋磨中，掌握瞭如何控制自己的嘴巴和下頜，不會再出現嘴巴裂開這種詭異的表情，那副奇怪的狐狸臉模樣，也不會再出現。
張愛民看著清水修長的骨節，發現他比過去長高了許多，不再是少年的模樣，而是青年模樣。
“你，長高了。”
“嗯。神或者妖，嬰兒、幼年和少年時期格外短。就像你們人類一樣短。可一旦成年，身體就不會再變化。不會有衰老，也不會再變小。你能接受現在的我嗎？”清水原本是想問三百年前的那個吻，但想到，兩人馬上就要成婚了，還有必要討論這個話題嗎？況且，她還記得自己吻過他嗎？
“當然能啦！”張愛民回答的十分果斷，她能接受清水，但想到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又覺得沒有實感。
清水輕輕嘆了口氣，不安的情緒始終縈繞在心頭：“那你告訴我，你答應了神女什麼？”他的眉毛緊蹙，一臉陰鬱，“神女把我關在地牢三百年，如果不是你犧牲了什麼，我絕不可能重見天日。”
在清水看來，織屋也是為了神女柚子給的恩惠，甘願做馬前卒，“你不要做第二個織屋！你過去就愛質疑織屋，我早應該聽你的。你死後沒過多久，神女就找到了我們。她拿走了你送我的那塊神龕，把我們帶來芸牙山。她說，只要我們乖乖在這裡生活，便賜予我們想要的一切。但前提是，聽從她的一切差遣。那時的織屋和我產生了分歧。你看，我們兩個，一位座上賓，一個階下囚......”
張愛民明白，清水和織屋兩人被捉去，也同樣是為了引誘她這隻“老鼠”。
張愛民回到凡間，便不再記得神界的所有，對於她而言，只是經歷了兩世不一樣的人生，返回神界己是300年光陰。而清水，始終相信張愛民真的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他相信她會回來，只是一等就等了她三百年。
清水在斯里蘭村的少年光景相較於三百年，可謂是須臾。
張愛民想到這兒就心痛，這意味著清水人生大部分光景都在地牢中度過。她抹了抹溼潤的眼角，說道：“神女的條件是，讓我永遠留在神界。永遠在神界。”
清水有些詫異地心想：“只是留在神界？”他立刻想到張愛民是不是有什麼非迴天幕去的理由，問道：“你是不是，留戀天幕？”
“在我那個世界，我的一個朋友，現在生死一線。”張愛民皺眉，緊接著又以無奈的語氣說道，“不過，我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救她，那夥人是個組織，我只是個瘦弱的小姑娘。”
“真的只是這樣嗎？如果你有什麼難處，不要為了我而犧牲自己。如果我貪圖芸牙山安逸的生活，早在三百年前，我就可以這樣生活了。”
張愛民點了點頭，在她心裡，這根本不是犧牲，就算是犧牲，也不是無謂的犧牲。選擇留在神界，可以救出清水，也可以許神界的人類一個未來。
而清水的三百年光景，在張愛民的眼中，才是不值當的犧牲。無論清水是被關進地牢，還是成為柚子神女的走狗，都只是誘捕張愛民的誘餌罷了。一隻狐妖是不可能玩得過上古真神的。
“我沒有犧牲。織屋他，也沒有過錯。他沒有傷害我。雖然他間接成為了抓捕我的工具，但是他讓我找到了你。你知道織屋為什麼給自己取名桉籃嗎？”
清水輕輕搖頭。
張愛民接著回答說：“因為：為何織屋？以為安籃。他希望人類嬰孩可以倚籃安睡，想給每個人類一個安全的家罷了。”
在張愛民看來，清水和織屋，一個為“心”，一個為“跡”，他們都沒有做錯。
張愛民想出去走一走，清水己經被關在密閉的空間裡太久了。她拉著清水，來到淺潭邊的桃樹下。清水透過潭水，望著水中自己清俊的面容，他己經三百年未見過自己的模樣了。
“為何你在牢中，眼睛蒙著布條？”
“整個仙鹿遊原的神將，都對神女柚子馬首是瞻。他們幾乎到了痴迷的程度。有的或是沉溺於美色，有的則是膜拜於神力。我帶上布條，是為了防止受到神女蠱惑。”清水解釋道。
張愛民理解。神女柚子不僅神力一絕，那張臉更是美得慘絕人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也不能相信，有人會美到，勾勾手就想跟她走，永遠做她的狗。
“我起初在地牢看到你，還以為布條起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那地牢一點光都沒有，真不是人呆的。那你現在，不戴布條啦？”
“你回來了，我還戴什麼？”
聽到這，張愛民臉一紅，“額......所以你同意嗎？結婚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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