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神》第41章 清水的回憶(1)

作者:野獸不罷休·11天前

清水生長在斯里蘭村,是斯里蘭村撫養長大的神娃兒。他沒有固定的父母,斯里蘭村每個人都可以是他的父母。他在村裡被稱作“水絲梨”“梨娃兒”。

長大後的水絲梨,成為了斯里蘭村的守護神。他常說,沒有任何妖物可以在斯里蘭村為非作歹,那是他的村子,他的家,他勢必要與斯里蘭村共存亡。他只是一少年,卻可以保護斯里蘭村免受妖物侵擾數年之久。

天不遂人意,在一次外出時,他被青皮感染成了妖。水絲梨在閉塞的村子裡長大,他第一次知道,神也可以被感染,變成可怕的妖怪。

他對著清澈的河面,不可置信地摸著自己突兀的狐狸耳朵。他的指甲變得尖尖的,輕易就可以掐死一隻兔子。他討厭自己的指甲,因為這副指甲,讓他顯得像暴戾的怪物。他將十指狠狠地在石頭上摩擦,鮮血從指尖滲出,指甲蓋變得歪歪扭扭,鑽心的疼痛讓他不敢再觸碰自己的十指。

他露出痛苦的神情,咧著的嘴巴卻變得難以控制,他朝水面看去,倒影中的自己,下巴掉了下來,嘴巴裂到了耳朵根。驚恐的嘶鳴聲響徹原野,他拼命捂住嘴巴,擔心哀嚎聲會引來斯里蘭村民的注意。斯里蘭村安在,可守護它的人,卻成為了妖物。

可那又如何,就算成為了妖,只要神力又或是妖力尚存,他依舊可以為斯里蘭村抵擋妖邪。他用面具遮住自己的臉,成為了遊蕩在斯里蘭村附近的狐妖,任何妖怪依舊別想靠近斯里蘭村。

村裡的人都在傳,水絲梨死了。水絲梨覺得,村民們這樣認為挺好,他寧可做個死人也不願讓村裡人看到他現在的怪物模樣。

這天,一個奇怪的人進入了村子。水絲梨距離闖入者太遠了,看不清她的樣子。於是他壯起膽,在那天夜裡,進入了村子。

水絲梨看到村子裡正舉辦著自己的葬禮,他們哭得稀里嘩啦,原來人逝去後,最痛苦的是他的家人和朋友。那闖入者在模仿村民們的樣子做禱告,並無太多異常。他跟著闖入的女孩,來到她的住所,那是幽蘭的家。

深夜,闖入者熟睡,他坐在窗臺,看向闖入的女孩。這女孩他見過。那是幾天前,水絲梨在粉色的桃樹下,望見遠處有一團奇怪的霧。豔陽高照,這團霧顯得格外突兀。不一會兒,那霧裡竟然鑽出一個女孩。這個女孩向水絲梨這裡奔來,她向他問路,只是當時他還未來得及回覆女孩,女孩就被狐妖詭異的樣子嚇跑了。

看著熟睡的女孩,發覺她的確只是個普通的人類。水絲梨放心地離開了村落。後來,他看到那個女孩始終守護在村口,她常常望著遠方出神,或是在紙上寫寫畫畫。

首到有一天,村子遭受了群妖的襲擊。水絲梨在村尾同妖們纏鬥,水絲梨知道,這些妖或許本身就是人類或者神將,因此他並未給妖致命傷害,自己卻變得傷痕累累。

他在戰鬥時見到了同村的孩子,同樣變成了小妖,正打算趁亂返回村子裡。這副模樣怎麼能回村呢?

負傷的妖怪們不能再襲擊村莊,水絲梨覺得自己必須離開了,因為他看到織屋正向他靠近,織屋定是把他看作企圖襲擊村莊的狐妖了。他火速離開了村尾。

他想看看村頭的那個女孩如何了。只見在村頭,女孩拼命攔住了企圖離開村子逃命的村民。水絲梨幫助了她。

為了保護女孩,水絲梨帶她來到山洞,自己則跑到村頭繼續阻止那些企圖進入村子的妖邪。

第二日黃昏,看著妖物終於放棄攻入斯里蘭村,水絲梨取了清澈的泉水回到洞口。那女孩看到他竟哭了起來,她問水絲梨的名字。“清水。”水絲梨臨時取了這個名字,從那以後,斯里蘭村的水絲梨就真的不存在了。

她說她叫張愛民,真是奇怪的名字。

張愛民說,清水很好看。這是他成為妖以來,第一次有人肯定他的外貌。那一刻,在清水眼裡,水絲梨是什麼樣己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狐妖清水會是什麼樣。

女孩回村前,為他尋找藥材,清理了傷口。清水捂著自己的傷口,思忖著,原來妖也可以被救治,也可以被人類接受。

回村後的張愛民被綁在了村中央的刑臺上。村裡人想要燒死她。可誰曾想,火苗躥起時,竟有神雷天降,豆大的雨滴澆滅了火焰。村裡陷入一片混亂。水絲梨解救下張愛民和織屋神將,三人在村外,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

可就在月圓之夜,清水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妖在月圓之夜,竟然會變得瘋狂。更可怖的是,那一夜後,斯里蘭村覆滅了。村子裡的人全死了。曾經的家人變成了懷抱裡的屍體。清水曾說過,水絲梨會和斯里蘭村同生死。可清水還沒有找到張愛民的屍體,這是他活著的唯一理由,他深信張愛民還活著,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果然,她還活著。只是後來,她還是死了。她身穿一根長矛,像是經歷了很久的激戰,在清水面前奄奄一息。

張愛民死前,眼神里彷彿在對他說,活下去。

就像第一次等待,張愛民活著回來一樣。清水始終相信,張愛民依舊會活回來,她是上天派給他的救贖。

她的屍體在停屍的第三日,就失蹤了,這是好的預兆。可還未等到她回來,清水就被關押在了神女的地牢。

地牢裡的日子,長的可怕。地牢上方的芸月牙分明是花團錦簇的仙境,山腹內卻是陰森森的另一副場景。

進入地牢的第一個五十年,清水彷彿墮入了虛空。他的親人、朋友,活著的,僅剩下張愛民和織屋。而織屋也與他背道而馳。就如同山體將芸月牙分割成仙境的山頂與陰暗的山腹,桉籃與清水同樣被山體撕裂進光明與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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