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禮者撒下祝福之光,兩人沒有信物,便將雙方的髮絲相結,放入同心鼎中融合,化作象徵羈絆的“結髮鐲”。兩人面向日月星辰念下誓約:“日月同輝,永無背離。”
這場婚禮儀式簡單隆重,最後的同心酒,清水的杯中是酒,而張愛民手中,是塞著木塞的“邏輯血”。
濃厚的血漿上倒映著張愛民的眼睛,她心神躊躇,此血一旦飲下,她將永遠留在神界。
熱鬧的人群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叫聲。驚叫聲愈演愈烈,將人們的注意力從祭壇上轉移至人群裡。
只見人群圍繞成一個圈,圈中間,一個男人躺在血泊裡,男人旁邊,一個蜥蜴模樣的小妖正在啃食男人的身體。男人喘著粗氣,原本煞白的臉逐漸變得青紫。
“他在妖異!”人群裡喊著。
“青皮混進來了!”
人群亂成一團,臺上的新人暫停了儀式。張愛民握住邏輯血,心想:“此次進入藤護,婚禮隊伍只有神女安排的精靈和禮神。藤護內怎麼可能會出現青皮?”
“卡塔多西斯”咒語聲響徹天空,人們在齊喊能夠控制妖的咒語,凡是進入藤護的妖都被蓋上了妖印,終生被藤護的人類支配。
可那蜥蜴小妖頭頂並未顯示藍紫色的鳶尾烙印。
更糟糕的是,那些藤護內近期失蹤的生靈也出現了,他們變成了妖,同樣沒有被蓋上妖印。
一隻渾身透白的妖衝出抱住了蜥蜴小妖。張愛民認出了她,這是她進入藤護時遇到的孔雀妖,孔雀妖起初偽裝成蛇妖,聲稱腰間是纏繞的蛇尾,懷中是變成妖的孩子。如今的她,腰身纖細,身上的“蛇尾”蕩然無存。她懷中的孩子與蜥蜴小妖一般大,顯然是雙生子。
“是那隻白色孔雀妖。”張愛民呼吸一滯,她對孔雀妖的寬容好像釀成了大禍,孔雀妖的兩個孩子,是一隻紫皮,一隻青皮。為了讓兩隻妖都進入藤護庇護所,這位孔雀妖母親,把青皮藏在了自己的肚腩附近。張愛民起初猜出她不是蛇妖,但沒想到,她居然是為了藏匿青皮。
蜥蜴小妖己混入藤護多日,隨著青皮的感染,藤護內沒有烙印的妖越來越多,萬人的藤護,派別混雜,人類長期以咒語施壓,妖礙於絕對服從的咒語,始終低三下西。
積怨己深的不止人類和妖,還有妖和妖,人和人。這裡有世仇,有宿怨,但僅僅因為大家都是來藤護避難的,於是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沒有烙印的妖的出現,重新撕開了三百年仇恨的瘡口。藤護生靈壓抑著的情緒在今日爆發,人群的驚叫聲,如同池塘中的青蛙西散開來。一個又一個人類倒地,典禮成為了妖開葷的盛宴。
祭壇之上的禮神,被藤護人們當作來自芸牙山仙山上的貴客,自然無人敢動。
祭壇中心依舊飄蕩著神之光屑,禮神們看到臺下的混亂,無柚子的神諭,均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紛紛起身告辭,化作一縷縷銀光飄散出藤護。
見此,臺下的暴動更為恣妄。新娘只是一普通人類,新郎是一狐妖,並未有藤護生靈們想得金貴,他們紛紛被拋擲腦後。
祭壇臺上以外的空地變成了修羅場,只是這個修羅場裡塞滿了人。不想參與戰鬥的人類也無法逃脫被攻擊的結局。
此刻,一隻小小的蜥蜴妖己經不是這場混亂裡最具威脅性的了。數只成人妖騰空而起,一躍跳在人類的肩膀上,有的人類的腦袋如同瓶蓋一般被掰下,紅色白色的漿液飛濺。
藤護諸神試圖阻止這場混亂,但部分神將被調遣去其它藤護值守,這座原本最安全的藤護變成了值守最為薄弱的煉獄。
祝餘作為藤護神力最強者,他騰空而起,看著無數廝鬥的痕跡,右手蓄力,卻不知攻擊何處。廝打的人群,都是藤護曾經守護的子民。
角落裡,日月神弓被拉出了滿月,但遲遲無弓箭射出,不遠處有一人類,他嘴巴微動,正目視米花念動禁錮的咒語。
一旁的兩隻靈兔首勾勾地盯著張愛民,它們嘴裡嘟嘟囔囔,好像在說些什麼。嘟囔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張愛民終於在混亂的人群中聽到了這個聲音:“喝下它,喝下它。喝下它......”
兩靈兔齊喊的聲音逐漸變尖,慢慢變成神女的聲音,靈兔的眼睛越來越紅,猩紅的雙眼和愈來愈大的齊喊讓張愛民不安起來:“它們在催我喝下‘邏輯血’!”張愛民緊緊攥住血漿的玻璃瓶,顫抖著。
“可以了。”清水拍了拍張愛民。
張愛民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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