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邦帶上門出去了。屋裡剩了三個人。赫爾曼放下茶杯,嘴角翹了一下。
赫爾曼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擱下杯子,看了看窗外,古樹上一隻麻雀正在嘰嘰喳喳地叫著。
“陳,你今天這趟,賺回這些天在我身上的花銷了。”他伸了個懶腰,“我那滙豐的名頭,還是有點用吧。”
“嗯。”
“回頭這錢取出來了,你可得請我吃頓好的。“赫爾曼靠在椅背上,“不要拿生煎包糊弄我。”
兩人閒聊了幾句。
不到一個鐘頭,陸建邦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
兩張匯票,一張六十九萬五千,一張八萬,都蓋了行章和營業部私章,見票即付。
信封裡一張公債憑證,印著財政部關防,軍事善後公債,十五萬面值,年息六釐,三年期。
陳硯舟一一接過,摺好,收進內袋,那封推薦信也收回了西裝內袋。
“陸主任,麻煩了。”
“陳先生客氣。”陸建邦送他到門口,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下一批攤派什麼時候下來,我說不準。陳先生名下要是還有別的華資銀行的戶,趁早處理。”
陳硯舟點了點頭。走到門口,他停了一步,回過身。
“陸主任,我還是有一句話要跟你講,希望你能聽進去,你們畢竟是幹銀行的,銀行這個行業,失了誠信,就什麼都沒了。”
陸建邦愣了一下,沒接話。陳硯舟轉身出了門。
出了中國銀行,宋明遠看了看錶。
“老闆,項老闆約的是晚上六點,西馬路杏花樓。”
“先回旅館。”
幾人回到了法租界旅館。
陳硯舟把匯票鎖進皮箱,坐在窗邊,點了一根菸,沒說話。
房間裡只剩他跟赫爾曼,林虎留了兩個人守在門口,就和宋明遠出去了休息了。
赫爾曼坐在沙發上,想著剛才陪陳硯舟取錢時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荒唐。
“陳,你們這真有意思,錢放在銀行裡,取的時候銀行私自給你認購成不值錢的債券。”
赫爾曼感慨道,“要不是我們有關係,還得虧得更多,真是太過分了,就這樣還虧了十萬。”
陳硯舟看著憤怒的赫爾曼,安慰開口。“其實也還好,到頭來也就虧了十萬大洋,並不算多。”
“不算多?你倒是想得開,這讓我想起了你們華夏人常說的一段話,吃虧是福,哈哈哈哈。”
“想不開又能怎樣?”他掐滅煙,起身,“晚上請項老闆吃飯,你跟我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