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帶人停在距公署百餘步的街角陰影裡,先打量了一圈圍牆。
磚牆齊胸,翻過去不難,可門口的哨兵己經拿起了手裡的槍,西處張望警戒,被發現隨時可能開槍示警。
翻牆闖進去,被發現,肯定會有傷亡。
“用炸藥包把圍牆給我炸了。”陳硯舟下達命令,“速戰速決,牆根放炸藥,轟開一個缺口。迫擊炮在外頭架好,往院子裡招呼幾發,嚇唬他們縮在樓裡別探頭,主樓那間房子別炸,我要活捉西婆羅州總督。”
身後士兵眼睛一亮。當下兩人貓腰繞到院牆東側,貼牆根蹲下,把成捆炸藥塞進牆腳縫,搭好引信,向後揮手,轉身就跑。
“退!”
轟的一聲!地動山搖的悶響。圍牆被撕開丈許寬的缺口,磚石橫飛,揚起半天煙塵。
“向前開炮!”
陳硯舟話音剛落,迫擊炮齊發。咻、咻、咻,三發炮彈落進院裡,第一發炸在花圃邊,第二發落在車棚旁,第三發貼著主樓牆角炸開。
主樓的牆被煤煙燻黑一片,樓裡的荷蘭兵被這一通炮彈嚇得再不敢往窗外探頭,蜷縮在牆根聽動靜。
“上。”
藉著煙塵與夜色,士兵從缺口潮水般湧進院子。
正門方向一陣密集的駁殼槍響,三名荷蘭哨兵剛端起槍就被撂倒,按陳硯舟的命令繳械,儘量不打要害,哨兵們捂著手臂倒下去。
二層幾扇窗推開,幾桿步槍倉促朝院裡掃射,彈著點七零八落。
親衛隊的衝鋒槍率先炸響,密集彈雨潑向二樓窗欞,壓得荷蘭兵抬不起頭。迫擊炮又補了兩記,仍落在院裡,主樓霎時沒了槍聲。
“兄弟們!跟我衝鋒!”
林虎一聲令下,拿起手上的駁殼槍,率先衝了出去。
士兵們端槍破門進入主樓,一樓大廳一片狼藉,文書散落,幾盞煤油燈被打翻。
行政公署就十幾個荷蘭兵,被這一衝早沒了抵抗的念頭,一個個把槍舉過頭頂跪下去。
前後不過一刻鐘,一樓徹底肅清。陳硯舟在門內站定,吩咐道:“留一隊看押,其餘跟我上樓。荷蘭總督我要活的,誰也不許開槍。”
二樓逐間搜檢,卻不見人影。
“荷蘭總督不在這兒!”劉福生衝到樓梯口,“樓上樓下都翻遍了,就仨士兵一個文書,沒看見總督人!”
陳硯舟眉頭一皺。“床底、櫃子、暗房,一處都別漏。”
搜到主臥時,劉福生掀開垂地的床幃,床底角落縮著一個人,睡袍袍角露在半明的光線裡。
“出來。”槍口抵著他的後背。
那人戰戰兢兢往外爬,約莫西十五六歲的中年白人,穿一件椰青色睡袍,頭髮凌亂,赤著腳,兩手哆嗦著舉過頭頂。
此人正是亨德里克·德容,西婆羅州總督。
他大約是聽到炮聲就被驚醒了,連外套都沒顧上套,披著睡袍鑽進了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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