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仰天大笑，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快意和解脫。
“哈哈哈哈哈哈！”
“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啊！”
這西個字，輕飄飄的，卻像西個無形卻又無比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元道那張佈滿了得意和決絕的老臉上。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笑得無比開懷的年輕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求之不得？
他……
他說什麼？
他怎麼敢說求之不得？
李元道活了七十多年，身為隴西李氏的族長，他見過的風浪比尋常人吃的鹽都多。
他親眼見證過大隋的崩塌，也親手推動過李唐的崛起。
在他漫長的人生裡，宗族、族譜、祖宗家法，這些東西是天，是地，是刻在每一個士人骨子裡的最高準則。
他見過被宗族除名後，一夜白頭，瘋瘋癲癲的官員。
他見過為了不被逐出家門，跪在祠堂前三天三夜，磕頭磕到血肉模糊的子弟。
被宗族除名，意味著你在這個世上所有的根基都被徹底斬斷了。
你不再是誰的兒子，誰的兄弟，誰的父親。
你就是一個孤魂野鬼，一個連自己的姓氏都不配擁有的可憐蟲。
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
所以，他才會在最後的時刻，用出這最重，也最狠的一招。
他要用宗族的大義，用這精神上的極刑，來徹底壓垮李承乾，讓他知道，挑戰秩序是要付出何等慘痛的代價。
他預想過李承乾的反應。
他可能會暴怒，會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一樣咆哮，然後不顧一切地殺了他。
他也可能會恐懼，會因為害怕成為孤魂野鬼，而跪下來，向他這個族叔公求饒。
甚至，他可能會因為這巨大的打擊而精神崩潰，變得瘋瘋癲癲。
李元道設想了無數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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