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蘭是在褚聞生日後的第三天打來電話的。商穆瑾接起來的時候還在刷牙，話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含含糊糊地喂了一聲，對面沈汀蘭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雀躍：“小商啊，這週末有沒有空？我跟老褚想過來看看你們，順便一起吃頓飯。”
商穆瑾把牙刷拿出來漱了漱口，說：“有空，媽你們過來吧。我跟褚聞說一聲。”
沈汀蘭在那頭語氣聽起來更雀躍了：“不用跟他說！我就跟你約的，到時候我們過來，他總不能把我們趕出去。”
商穆瑾沒忍住笑了一下，說了一句“好”，然後掛了電話。
週末那天沈汀蘭和褚清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了快一個小時。商穆瑾開門的時候，沈汀蘭手裡拎著兩大袋東西——一袋是水果，一袋是她在家裡做好的幾樣滷菜。褚清跟在後面提著一箱牛奶，臉上帶著一種“我老婆讓我拎的”的認命表情。商穆瑾把他們讓進屋裡，沈汀蘭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換鞋，而是上下打量著客廳，然後滿意地點頭：“嗯，比上次乾淨。”
褚聞從書房走出來，看見自家爸媽站在門口，也沒什麼意外：“你們怎麼提前來了？”
沈汀蘭理首氣壯：“我跟我兒媳婦約的，跟你沒關係。”
褚聞看了商穆瑾一眼，商穆瑾用口型說了一句“她非要來”，然後把沈汀蘭手裡的袋子接過來拎進了廚房。沈汀蘭跟在後面走進廚房，看見料理臺上放著商穆瑾提前洗好備用的菜，愣了一下，說：“你做飯啊？”
商穆瑾點頭：“嗯，不太會做，但練了幾天。”
沈汀蘭扭頭朝客廳喊了一句：“老褚！你看看人家！你兒子在家過生日的時候是不是我兒媳婦做的飯？”她也不等褚清回答，轉回來看商穆瑾，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滿意，“哎喲，當初我就覺得你這孩子行。那時候第一次在老宅見面，你一個人對著那一桌人都不怵，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姑娘。”
商穆瑾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切菜的時候耳朵尖微紅。沈汀蘭也沒有繼續停留，她挽起袖子走到料理臺旁邊，把商穆瑾還沒處理好的那幾樣菜接過去了一部分：“我給你打下手，你切你的，其他的我來。”
兩個人站在廚房裡配合著忙活了一通，對話不算頻繁但也不冷場。沈汀蘭切菜的動作利落又熟悉，偶爾抬頭看一眼商穆瑾的刀工，笑一聲說“你這麼切也行就是慢了點”，然後伸手幫她調整了一下手指的姿勢。商穆瑾發現沈汀蘭在廚房裡的狀態跟平時那個在家族群裡髮長語音、管所有人發紅包的樣子不太一樣，安靜又專注，每一刀下去都有明確的目的。
飯做好端上桌的時候，褚清從客廳電視前面走過來坐下，聞著桌上的菜香，難得點了一次頭：“小商這手藝不錯啊。”
褚聞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沒說話，但沈汀蘭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嘴角那個微不可察的上揚弧度，拍了他一下後背：“行啊你，有老婆做飯了就不吱聲了。”
褚聞被拍了一下也沒動，繼續吃他的飯。
飯桌上的話題從沈汀蘭最近在做的旗袍設計聊到褚清前兩天跟老友釣魚的糗事，聊著聊著繞到了褚茗羽身上。沈汀蘭放下筷子說：“茗羽前兩天還跟我打聽你呢，說想問問嫂子什麼時候有空跟她逛街。”
商穆瑾說：“隨時都行。她最近不是在準備期末嗎，等考完了約一次就好。”
沈汀蘭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像是隨口一提地問了一句：“你們倆最近商量過沒有，以後怎麼打算的？”
商穆瑾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褚聞，褚聞正好也在看她。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商穆瑾先移開了目光，說：“我明年研究生畢業，到時候看工作情況。褚聞那邊公司的事也漸漸在往後臺轉了，我們的計劃是等他那邊交接完，先出去走走。”
沈汀蘭聽到“先出去走走”幾個字的時候眼睛亮了：“你們要出去玩？”
“嗯，他列了個很長的清單。”商穆瑾偏頭看了褚聞一眼，“說要把上面的地方走完。”
沈汀蘭放下筷子看著褚聞，用一種“我兒子終於幹了件人事”的表情，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得意：“行啊你，之前催你結婚的時候一句話不說，現在倒是會安排上了。”
褚聞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語氣不鹹不淡：“少說兩句，多吃菜。”
沈汀蘭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低頭把那筷子菜吃了。褚清在旁邊默默給自己添了一碗湯，從頭到尾都沒插話，表情看起來比他平時在家裡鬆弛得多。
吃完飯之後沈汀蘭和褚清沒有多待。臨走的時候沈汀蘭在門口穿鞋，回頭看了商穆瑾一眼，說：“小商啊，以後想吃什麼就跟我說，我做了讓老褚給你們送過來。你別老自己練做飯，傷了手划不來。
商穆瑾靠在門框旁邊看著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好。“
沈汀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帶著一種”我認真的“意味，然後轉身走了。褚清朝商穆瑾點了一下頭算是道別，跟著沈汀蘭往電梯口走去。商穆瑾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沈汀蘭走在前面拎著包，褚清落後半步跟著，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不長不短的距離，走了幾步之後沈汀蘭回頭說了句什麼，褚清快走兩步跟上了她的步子。
電梯門關上之後，商穆瑾還站在門口沒動。褚聞從她身後走過來，偏頭看了一眼她視線落著的方向，問了一句：”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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