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穆瑾走到技術組的棚子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拍攝區裡，宋昕冉己經站到了鏡頭前，臉上的表情切換得恰到好處，溫婉端莊，帶著幾分楚楚可憐。導演喊了一聲“開始”，她微微側頭，眼淚說來就來。
商穆瑾看了兩秒，轉回頭走進了棚子。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是褚聞的訊息：“到片場了？”
“到了。”商穆瑾單手打字，“剛碰見宋昕冉了。”
褚聞秒回：“她找你麻煩了？”
“小打小鬧，不礙事。”
褚聞那邊停了幾秒鐘，然後發來一句：“片場人多眼雜，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商穆瑾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她打字回了個“好”字，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她走出去的時候，路過拍攝區外圍，遠遠看了一眼正在表演的宋昕冉。鏡頭裡的她演技還真不算差，眼淚說收就收，情緒轉換流暢自然，難怪能靠著《錦繡山河》一路衝上熱搜。
可惜啊，演技再好也蓋不住人品太爛。
商穆瑾收回視線，大步走出了片場。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揹著電腦包走在影視城的古街上，兩側是仿唐建築的朱漆木柱和青瓦飛簷，恍惚間還真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過來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大晴天，她蹲在便利店門口哭得稀里嘩啦，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那時候她手裡什麼都沒有，沒錢沒勢沒靠山，腦子裡裝的唯一有用的東西就是看過的那幾章小說劇情。可也就是那幾章劇情，讓她在第一回合就躲過了宋昕冉的陷阱。
現在的她己經不是當初那個蹲在路邊哭的小姑娘了。她有專案、有學業、有何菁、有商家父母，還有一個莫名其妙就繫結在一起卻又讓她越來越安心的褚聞。
車子駛出影視城大門的時候，商穆瑾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走。宋昕冉今天的表現說明她還沒有完全放棄娛樂圈這條路，也說明她和顧知州的聯絡己經非常緊密了。既然劇情提前進入了這個階段，她也要提前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
張軒那邊得再聯絡一次，確認他願意出面作證；當年下藥的完整證據鏈要再整理一遍，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經得起推敲；還有宋德昌那邊遷戶口的事，得讓林律師再盯著點，以防那個老狐狸走什麼歪門邪道。
商穆瑾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給張軒發了一條訊息：“最近還好嗎？”
訊息發出去之後，對面沒有立刻回覆。商穆瑾也不急，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街景，面無表情地想著另一件事。
宋昕冉今天喊她那聲“姐姐”的時候，周圍的反應很微妙。那些工作人員顯然不知道她和宋家之間的關係，只當她是宋昕冉認識的某個熟人。但如果有一天，她把真相全都攤開來放在太陽底下，那些現在圍著宋昕冉轉的人會是什麼表情？
商穆瑾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快了。
張軒的回覆在傍晚六點才發過來。
商穆瑾剛到家，換了身衣服靠在沙發上翻手機，看見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訊息出現在通知欄裡。她點進去一看，是張軒的語音條，簡短又謹慎，聲音壓得很低：“商小姐，我這邊沒什麼事。但我現在不方便多說話，您有什麼事首接給我發文字就行。”
商穆瑾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一會兒，沒有追問為什麼“不方便多說話”，只回了兩個字：“好的。”
她翻到褚聞的聊天框，打了行字：“張軒那邊有動靜了，他好像不太方便通話。”
褚聞幾乎秒回：“他在躲顧知州的人。”
商穆瑾心裡一緊：“顧知州的人找到他了？”
“還沒找到，但顧知州在查他的下落。”褚聞緊接著發來一條，“我己經安排人暗中跟著張軒了，他和他爺爺都很安全。你暫時別跟他聯絡太密，有事讓何菁那邊的人出面。”
商穆瑾看了兩遍這段對話，把手機放到茶几上，閉著眼睛靠在沙發裡。顧知州的動作比她預想中要快。她原本以為他會先幫宋昕冉穩住輿論，至少等《長歌行》拍完再騰出手來對付張軒。沒想到他現在就開始查人了，說明宋昕冉給他的壓力比想象中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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