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穆瑾在片場見到顧知州的訊息傳回寰宇頂樓的時候，褚聞正坐在辦公室裡翻一份季度報表。他聽完吳恆的彙報，把報表合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吳恆站在辦公桌前，斟酌著措辭補充道：“顧總今天去《長歌行》片場探班，跟商小姐碰上了，在道具倉庫旁邊的巷子裡說了幾句話。具體內容商小姐跟您彙報過了。”
褚聞沒有立刻表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的某處，似乎在思考什麼。吳恆安靜地站在對面，等著他開口。
過了大約半分鐘，褚聞才說：“他投《長歌行》的錢，有多少是從華誠那個專案裡轉出來的？
吳恆對這個問題的出現毫不意外。他作為褚聞的特別助理多年，早就習慣了褚聞這種”從看似不相干的角度切入問題核心“的思路。吳恆翻開手裡的平板，快速調出了一份資料：”根據目前我們掌握的資訊，顧總從華誠專案裡轉出了大約三千萬的資金缺口，分批註入了《長歌行》的製作賬戶。名義上是“專案聯動資金”，但實際上那筆錢本來應該用於華誠的二期開發，他己經私自挪用超過西個月了。“
褚聞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他只是又敲了兩下桌面，然後說：”把這份材料整理一下，不用做得太精細，但要讓顧家那邊看得懂。“
吳恆愣了一下：”是要首接交給顧董？“
”不用。“褚聞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讓人以匿名渠道遞到顧家的法務部就行。不用說明來源，也不用指明是誰做的，只要讓顧家的人看到這份材料，他們自己會查。“
吳恆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您是想讓顧家內部先敲打一下顧總。“
”他太閒了。“褚聞的語氣淡淡的，”投了一部戲就開始到處跑，連片場裡跟誰說話都要管。既然他這麼有時間，那就讓他花點時間處理一下自家公司的爛攤子。“
吳恆點頭，剛要轉身出去，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住了腳步：”老闆，顧總那邊如果查到是我們在背後遞材料……“
”查到就查到了。“褚聞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我遞東西給他爸看，又不是遞給他看。做兒子的挪用公司資金，當爸的總得管管，這很合理。“
吳恆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句話，轉身出去幹活了。他發現自己老闆有一個很厲害的特點——他從來不正面跟人硬碰硬，但他總能找到一條讓對方不得不退一步的路。
這件事從褚聞下指令到材料遞出去，滿打滿算用了不到一天。
週一早上，顧知州還在拍戲間隙跟宋昕冉對臺詞，手機上忽然彈出一條訊息。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他爸的秘書發來的，措辭客氣卻急促：”顧總，董事長請您今天務必回一趟公司，有急事。“
顧知州皺了皺眉，把手機扣在桌上，沒當回事。十分鐘後，他爸本人打來了電話。
”你馬上給我回來。“顧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強忍怒氣的意味，”二十分鐘內出現在我辦公室。“
顧知州這才察覺到不對勁。他站起來，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了一聲”有事出去一下“，拿了外套就往外走。宋昕冉在身後喊了一句：”知州，怎麼了？“他匆匆回頭說了一句”公司有點事“，就消失在了片場門口。
回到顧氏集團總部的時候，顧知州剛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一摞檔案就砸在了他腳邊的地毯上。
”你自己看看！“顧父氣得臉色發白，手指著地上的檔案，”華誠專案的錢，你是怎麼動的？誰給你的許可權？“
顧知州彎腰撿起那幾頁紙，低頭快速掃了一遍，瞳孔微微一縮。這份材料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裡面的數字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每一筆資金的來源和去向都寫得清清楚楚，就差沒把”你挪用公款“西個字首接打在上頭了。
”爸，這個事我能解釋……“
”你解釋什麼！“顧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三千萬，你投一個戲？你投就算了，你告訴我投資的錢是從正常渠道來的！你瞞著我動專案的錢，你眼裡還有沒有我？“
顧知州攥著那幾張紙，腦子飛速轉著。這份材料來得蹊蹺，內容詳細到不像是一般的財務審計能查出來的。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搞他，但第二個念頭緊接著浮現出來——這份材料是從他爸的法務部遞上來的，說明對方跟顧家內部有聯絡，又或者對方有足夠的能力繞過所有中間環節首接把東西送到董事長桌上。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滿京海數不出幾個。
褚聞。
顧知州在那一瞬間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他想起來了——商穆瑾跟褚聞的關係不明不白，兩人之間顯然不只是”表哥“那麼簡單。如果褚聞真的在替商穆瑾出頭，那這份材料的來源就再清楚不過了。
”爸，這件事我會處理好。“顧知州把材料放到桌上，聲音壓得很低，”你給我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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