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後我努力創翻世界》第一百零四 章出獄(1)

作者:三隻竹子·4天前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鬧鐘早了一點,窗外的天光己經亮了,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道窄長的光帶橫在對面的牆壁上。她坐起來發了會兒呆,然後起床洗漱換衣服出門,像往常一樣走過西站地鐵的路程到公司樓下,刷卡進閘機,乘電梯上樓。工位上那盆多肉還好好地待在顯示器旁邊,葉片邊緣那一圈淡紫色在晨光裡顯得很安靜。她坐下來開啟電腦,在等待系統啟動的那十幾秒裡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把視線收回到了螢幕上。

何菁後來也沒有再提那天的事。商穆瑾也沒有去查那條案子的後續新聞。她知道結果,也知道那個結果從張軒錄完影片、證據鏈完整提交給警方的那一刻起就己經不會再有變動了。兩年六個月是一個確定的數字,像一段被標記好了長度的時間,停在離她現在的生活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就只是那樣存在著。

後來有一次她跟褚聞在週末散步的時候經過一個路口,路牌上寫著一個地名,商穆瑾說“這個地方聽上去像宋昕冉之前說過想去的城市”,然後意識到自己不應該說出這句話,於是停頓了一下。但褚聞只是走在她旁邊,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也沒有追問。商穆瑾和他並肩走過了那個路口之後,也沒有再提第二句。

那件事就像一枚被放進抽屜深處的硬幣,商穆瑾知道自己可以隨時把它拿出來看,但她沒有那個需要。它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跟其他幾樣己經被收起來的東西放在同一個空間裡,隔著一段時間的距離,不再被頻繁翻動。

宋昕冉出獄那天京海在下雨。商穆瑾是從何菁那裡知道的,因為何菁有個朋友的姐夫在那邊工作,早上路過的時候看見了人。何菁轉述的時候語氣很平常,說:“她出來的時候沒什麼行李,就一個小包。外面沒有人等她,她自己走到路邊攔了輛車走的。”

商穆瑾聽完之後說了一句“嗯”,然後繼續吃早飯。那天是週六,她沒有安排什麼特別的事,吃完早飯之後把廚房擦了一遍,把冰箱裡剩的菜清點了一下列了一張下午要去買菜的清單。做完這些之後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半本書,中間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雨己經停了,雲層正在慢慢散開,露出一些淡藍色的縫隙。她把書翻到下一頁,繼續往下讀了。

褚聞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杯剛泡好的茶,在她旁邊坐下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的封面,說:“你上次說想買的那個花瓶,今天要不要去看看?”

商穆瑾放下書想了想:“哪個花瓶?”

“上週在商場路過的時候你多看了兩眼那個。灰色陶土的,瓶口不規則。”

商穆瑾回憶了一下,想起來確實有那麼一隻花瓶。她當時只是路過的時候覺得那個形狀有意思,多看了兩秒,但褚聞顯然把那兩秒記住了。她說:“那去看看也行。”

兩人換了衣服出門,下午的陽光己經開始變得有初夏的模樣了,照在路面上帶著明確的溫度感。商穆瑾和褚聞沿著人行道往商場方向走,她走在靠店鋪的那一側,偶爾偏頭看櫥窗裡陳列的東西。經過了三個店面之後她在一家家居用品店的櫥窗前停下來,看見了那隻灰色陶土花瓶——它被擺在靠窗的位置,和幾根乾枯的蘆葦枝插在一起,瓶口不規則的形狀在逆光中顯出清晰的輪廓。

她走進店裡看了實物,把花瓶拿起來轉了轉底部,又放回原處站遠了一步看整體效果,然後對店員說了句“幫我包起來”。褚聞在旁邊付了錢,商穆瑾拎著那隻花瓶走出店門的時候說了一句“這個放在餐廳窗臺上應該剛好”,褚聞說“放回去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經過一個正在換季清倉的服裝店,商穆瑾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裡掛的一件淺綠色的薄開衫,沒有進去。經過一個紅綠燈路口的時候她看見對面馬路邊上有一棵正在開花的合歡樹,粉色的絨球狀花朵綴滿了樹冠,像被誰隨手灑了一把蓬鬆的碎絨在綠幕上。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等綠燈亮了才繼續往前走。

下午回到家的時候,商穆瑾把花瓶從紙袋裡取出來放在餐廳窗臺上比了比位置,又挪了一下讓它剛好落在午後斜射進來的光線中間。灰陶的質地和窗臺的白漆搭配在一起意外地協調,她在窗臺邊站了一會兒看那個效果,然後把早上寫的那張購物清單從冰箱貼上拿下來看了一遍,又貼回去了。

傍晚做飯的時候她站在廚房裡切菜,陽光從餐廳那邊透過來在料理臺上落下一片斜長的光塊。她把切好的土豆絲放進水裡泡著,轉身去拿蒜的時候看見窗臺上那隻新花瓶正安靜地立在餘暉裡,灰陶表面泛著溫潤的啞光。她看了一秒,然後轉回身繼續切下一份菜。

那天晚上吃完飯之後商穆瑾坐在沙發上翻一本剛買的攝影集,看到其中一頁拍的是雨後街道的倒影,停了一會兒。褚聞從她身後經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那一頁,問了一句“想去那個城市看看嗎”,商穆瑾說“只是覺得這張照片拍得挺好的”,然後把那頁翻過去了。

窗外的夜色己經穩定了下來,客廳的燈亮著,茶几上放著那本翻到一半的攝影集和一杯還沒喝完的水。商穆瑾合上書的時候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見窗臺上那隻新花瓶的影子被燈光拉長了一段,落在白色的窗框上。她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其實她記得,但她發現自己沒有需要特別去記住它的理由。那個名字和那張臉己經在她的日常生活中退到了一個很淡的位置,像一張被反覆晾曬之後褪了色的舊照片,邊緣己經卷起來了,不再需要被特意翻看。

她收回視線,把攝影集放到茶几下層,站起來關掉了客廳的大燈,只留著走廊那盞小夜燈的光線沿著地板漫進客廳,在暗處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她往臥室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在走廊中間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那些在暗影中依然可辨的物件——沙發、茶几、窗臺上那隻新花瓶的輪廓。她看完了那一眼才轉身繼續走,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動作很輕,門軸轉動時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像一截剛被寫完的句子的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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