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對崔慶之不算討厭,也算不上喜歡。當初崔慶之救她於大火,成婚後二人也有過濃情蜜意的短暫光陰,然而崔慶之的無趣,不能滿足滎陽對新鮮刺激的渴求,對他失去耐心。夫妻性情不合,也就漸行漸遠,到東南後直接分居兩地,各過各的。
崔慶之懊惱滎陽的不忠不貞,因為利益的牽制,也確實不敢動阿彌分毫,但外臣嘲弄的聲音此起彼伏,質疑他夫綱不振,崔慶之顏面有損,此後凡有人向他獻納美姬,來之不拒。
這次的表章被駁回,崔慶之義憤填膺,奮勇擊敵,取得小勝一場,總算揚眉吐氣。
和將士開宴豪飲,醉酒後的崔慶之擁著麗人,無意間道出了他的狼子野心。
他道:“美人雖好,只能解一時之慾,遠不如壯麗山河讓人心動。”
在場的都是他心腹,卻還是傳到了滎陽耳裡,滎陽心生警惕,細思之下,果斷打消了回京的念頭,決意按兵不動,牢牢佔據東南要地,他若是真敢有異心,自己也好出手應對。
內憂外患,渤京的朱家已經焦頭爛額。
東宮空懸,人人自危,除卻岐王一黨,廢太子梁羨也是擔驚受怕,整日草木皆兵。
辜妃對此不解,梁羨道:“右昭儀擔憂儲位會另易他人,為防意外,定會殺我兄弟幾人。”
他十分擔心,夜間會有人趁熟睡襲擊,於是命府中甲衛整夜巡邏,輪流守在寢房外,沒想到他的憂慮應驗,夜裡果真有蒙面之士潛入府邸,好在他早有防備,只是受了驚嚇,而伺候他的姬妾死狀卻無比悽慘。
派去的人都沒得手,右昭儀氣得大發雷霆,連夜出宮往朱府去,催促曹國公朱薔儘快部署,扶持梁寬登位。
密談了整夜,天將明時才偷摸著回宮,右昭儀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卻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出宮,進朱府,說的什麼話,早有人看去聽去,她前腳回宮,後腳就將她的一言一行報給仲璜。
仲璜道:“右昭儀急著要捧她兒子繼位,那我們就助她一助。”
她耳語幾句,那人微笑點頭,領命離去,將仲璜的意思傳給收夜香的內監,內監傳給內禁宮女,宮女轉述給燕寢內監,散播閒言。
一傳十,十傳百,半日不到,宮中傳遍了右昭儀在宮中豢養僮男的醜事。
右昭儀驚聞,責問了宮中一干人,都稱不知情,頓時嚇得魂不附體,派人去探燕寢動靜,回來只說陛下似乎還未聽聞。
右昭儀剛鬆了一口氣,心又立馬揪了起來。如果陛下突然得知,對梁寬極為不利。
這樣一想,坐立不安,把燕寢的人一個一個地傳過來敲打,讓他們看該看的,說該說的。
第88章
恩威並施,自以為把宮人的嘴都堵嚴實了,才把一顆心稍稍放下。
但夜裡想起來,始終煩躁不安,總也睡不著的,喚來心腹,問曹國公幾時入宮,多催幾次。
曹國公掌握著渤京禁衛,要在宮中佈防,還不是小菜一碟,這樣拖拖拉拉,多半是猶豫不決。
然而京畿衛士頻繁徵調,持續半月之久,已經是朝廷蕩迭的異象。
目睹繁華多年的京衢在短短幾年間陷入紛亂,佇立在宮門前的章冉長嘆了三聲,搖首道:“國不像國,君不像君,臣不像臣,完了,大梁要完了。”
宮門司閽上來驅趕斥道:“哪來的叫花子,皇家禁地豈容你胡說八道,快滾。”
“我是要滾,只是我滾了,你們別想再找到我了。”說罷,章冉一陣狂笑,掀了頭上戴的竹笠,大步離去。
她出了城門,一步未停,直接逆江而上。
身後的禁衛緊追不捨,口中呼喝道:“抓住她,陛下有賞。她是潛逃的罪臣章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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