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上位記【完結】》第91頁 滎陽對崔慶之不算討厭(2)

作者:一雙鯉·12天前

刀劍架上脖子的時候,她仍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兒,慢騰騰地穿好鞋襪,撣去衣上的泥塵,這才大步昂首地朝宮門行去。

被禁衛押進大殿,強硬地按跪在宮磚上,章冉沒有吭聲,枯瘦的面上帶著微微的莫名笑意,半點懼意也不見。

梁帝中風已久,因為頭痛難忍,頻頻呻吟,章冉押到面前時也只是勉強撐著,一手撫額,一手指著人道:“你果真沒死。”

章冉道:“罪臣說過,這天底下除了陛下,能殺死罪臣的只有罪臣自己。陛下沒能殺了罪臣,罪臣便死不了。”

她兩鬢斑白,一隻空空的眼睛泛著幽黑,十分瘮人,梁帝心中陡然一震,“滎陽縱你逃獄,還敢回來,朕看你是賊心不死,存心要作妖。”

梁帝鑿著頭,催問道長怎麼還沒來,內監道:“就快了。”然後取一粒藥丸給他服下。

章冉在旁冷眼瞧著,面上嘲意分明,梁帝吞服了藥,看她死氣沉沉跪著,實在是礙眼煩心。如今既抓住她了,處置了就是,不必再費口舌,於是叫人直接下到牢獄。

兩個禁衛一人押一隻胳膊,要架她出去,章冉忽然仰天笑了聲,獨眼裡像淬了劇毒,“陛下陽壽已盡,再作殺孽,大梁國祚也不會太久。”

“怪力亂神,你當朕會信。”梁帝不耐地揮手,兩個內監立即攙扶他往寢內去。

章冉甩開禁衛的手,極有風骨地踏出殿外,轉眼間,天幕由湛藍轉為陰晦,偌大的一塊鉛雲壓在頭頂,雲上雷電翻滾。

腳下微頓,一滴雨落在章冉臉上,她仰面朝天道:“梁室必折你手。”

雷電交加之際,渤京的夜幕也悄然降臨,宮中右昭儀的流言傳入燕寢時,梁帝正用著銀耳蓮子羹,蓮子噎在喉嚨裡,臉色瞬間通紅紫脹得嚇人,內監又是拍又是掏,才把蓮子順利吐出來。

拷問了幾個宮人都說是外頭聽來的,不知道真假,梁帝雖然心中猜虞,但因為頭痛讓他神志混亂,根本無暇追究真偽。

然而入睡時忽然就想起此事,輾轉著睡不著,好不易睡著又被噩夢驚擾著嚇醒,連聲喚人掌燈。

內監弓著腰把簾子掛起,梁帝滿頭是汗,臉色煞白地大喘氣,“最得朕寵幸的女人竟然是條四處發情的母狗。”

越想越怕,他驚懼而起,目光森然,“朕若立寬兒,朱氏就是第二個趙姬。”

外頭雷聲滾滾,落在屋頂的每一聲,他眼皮就是重重的一跳,“不行,朕不能立寬兒。穢亂宮闈之人所生,血脈存疑,即便真是朕的骨肉,也不可為我大梁儲君。寧可錯殺,絕不姑息一人。來人來人,朕要修改詔書。”

他精神似已恍惚,跌跌撞撞下了榻,叫人伺候筆墨,左右見狀,知道是真的要修改詔書,急急忙忙去傳太常秘書監。

仲璜的人得了風聲,按計劃去給右昭儀通風報信。

右昭儀方寸大亂,一面派了心腹去請曹國公和梁寬,一面親自到宮門上扣押了秘書監。

內監來傳訊息時,宮禁已被曹國公調動兵馬團團圍住,梁帝這才幡然醒悟,宮中早已是右昭儀的天下。

慌亂之中他草草擬就詔書,蓋上璽印,叫一名低微的內監送出去。

內監身負皇命,不敢大意,“陛下要託付給誰?”

梁帝也不知該信誰,誰還信他,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若盧獄,章冉。”

一刻不到,雷電已經歇了,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昭儀身披雨霧,急步走上殿來,匍匐在梁帝足下拽著他的寢袍,帶著哭腔道:“陛下這是要做什麼?縱容妾有過,陛下也不該廢了立儲詔書。”

梁帝踹翻她,“你個賤婦不去自盡謝罪,還有臉到朕的面前求情。”

在曹國公還沒控制滿朝文武前,右昭儀只能舔臉求他,於因此顧不得身上疼痛,重新抱住他兩條腿,一聲一聲哭得梨花帶雨。梁帝幾乎要心軟,但理智在這種時候終究還是佔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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