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乾淨,迦南已吃過早膳,把她叫到身邊說了會兒話,將永晉和薛嬤嬤留給她,自己只帶了原先的幾個婢女。
長亭裡李靉豈事先擺下祖餞,薛嬤嬤抱著孩子,韞和扶著母親上了安車,不捨地惜別。
安車啟動,她揮著手,稀薄的晨光下車聲轆轆,駿馬沓沓,趙君湲驅著火龍駒緩步停在她面前,礙於下屬,只略動了動嘴唇。
雖然聽不見聲音,韞和還是從口型辨出,他說的是,“我很快回來。”
韞和莞爾一笑,揮手道:“祝君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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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有幾萬字就完結了,這周沒申榜。
第103章
南北分崩離析,各城都有各方勢力盤踞,為防止奸細混入,關吏查驗繻卷查得十分嚴,城門出入常常是戒嚴狀態。
趙君湲從衡山國輾轉南下,打點城官,遭遇悍匪義軍,與迦南公主偽成母子,同狡詐的滑吏鬥智鬥勇,路上耗去不少時候。
七月下旬抵達渤京之後,趙君湲要同摯友晏崑崙商議營救陳王之事,遂與迦南公主辭別,分道而行。
迦南路經渤京,憶起史國府的恩愛舊夢,又是傷感又是留戀。
她至今還記得,院中的那顆見證史氏百年興衰的木樨,在血洗之夜莫名地倒下,她聽韞和講,老樹已死,便時刻想去看看。如今路過,命範承善減了人馬,僅乘著安車便駛入城中。
重登史府恍如隔世,十餘年不曾踏足,園景早已荒蕪寥落,僅有忠僕史良仍在守候。
她去看了那顆木樨,樹根果真枯朽,一時間悲從中來。
史良擦著眼淚道:“外頭都傳老木樨如史氏的根脈,樹根死了,史氏也就絕了。”
“死了嗎?”迦南舉目四望,眼前分明還是舊時模樣,卻又有些不同了。是哪裡不同呢,就是少了這顆老樹。
她初登史府是在下嫁的吉期,那時是金秋,木樨花開得極盛,她牽著紅綢牽絲的一頭走在遊廊上,在障面後一眼就能窺見。後來在青廬裡她和嬤嬤說,她喜歡那顆樹冠大到足以蓋天的木樨,想吃木樨花做的餅。
想是這話被誰聽去告知了史孟桓,那天夜裡他採了好大一束花枝,插在寢房最大的釉彩墨瓶裡。但凡有些身份的男人有幾人願意去做這些微末小事呢,何況只是討女人的歡喜,光這份心意就足以讓她少女心動了。
他們後來的朝夕相伴,濃情蜜意,也都和這顆樹密切相關,因為史孟桓說過,這是一顆為史家帶來福祉的樹,史家因它生,但願它不會因史家亡。
“不會死的,史家,還會再回來。”迦南看著老去的史良,目中閃著淚花,“良叔,你千萬保重。”
史良哽咽道:“夫人什麼時候再回來?將軍去了,史府不能沒有夫人。”
迦南緩步上了石階,口中的話好像都是說給自己聽的,“五年?十年?我也不知道,再等等罷。”
她有預感,這一生再不會回到這裡,“犀娘和寧戈,都會回來的。”
看她一步步走出大門,史良怔怔,“夫人要去哪裡?”
“去見我的阿姊沘陽。”
迦南在史府一刻也未停留,出了府,徑直往沘陽長公主的府邸,與沘陽私下見了面。
沘陽寡居多年,別無盼頭,唯這個妹妹時常掛念在心,姊妹倆許久不見,促膝長談了整整一夜,談及後路,都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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