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嫤還要什麼,讓紅蕖去準備。”
嫤和一本正經道:“要墨,要紙,要好多木頭。”
紅蕖在旁聽著,都一一記下,下去把她要的東西都備的齊齊的,嫤和用完膳食也不玩,就趴在案上忙碌起來。
燈暗了,外頭擊柝聲陣陣,韞和勸她,“不早了,明日再做罷,仔細傷了眼睛。”
嫤和哈欠連天,聞言乖乖擱下筆,薛嬤嬤替她收拾,才知道原來已經畫好了。
打來洗漱用的水,嫤和洗了臉和腳,紅蕖要帶她去客房歇息,她抱著韞和不肯走,“和阿姊睡。”
她要睡,韞和自然不會拒絕。姊妹兩個上了榻,熄了燈,並頭睡一塊。
嫤和把小臉蒙在被子裡,又忽然伸出腦袋,對韞和道:“還要木匠。”
“阿姊記著,明日給你找最好的木匠。”韞和摩挲著她額前亂糟糟的頭髮,把頸邊的被子壓實了,“快睡吧。”
嫤和睡眠少,又比旁人淺那麼幾分,公雞還沒打鳴,便鬧著起榻梳洗,朝食還沒吃就興沖沖地鼓搗她的車。
請來的木匠中午就到了,木工也好,在嫤和的指揮下沒耗多少時辰就造出一半,雛形大致成了。
李靉豈辦完差事,過來同韞和說明,見到這個稀奇又精湛的玩意,連連稱讚。
送他出府時,韞和才同他解釋,“怕先生不信,我這個妹妹便是找來助你改良兵器之人。”
李靉豈怔了一瞬,“如此說來,入京指日可待。”
只要統轄的軍隊夠強,這萬里山河遲早拿下。韞和道:“長姊投了錢財,不日就到,正好用在兵器上。如今該有的有了,沒有也快了,往後的事就拜託先生了。”
李靉豈連說是自己應當的,急迫地要幹一場轟轟烈烈的事業,“我這就去安排工匠,準備鑄造之事。”
鑄造馬槊是為剋制北狄騎兵,眼下緄戎退守極北,但一旦聯手北狄的其餘分支,那將是長久之戰。李靉豈一刻都不耽擱,從庫房拿了幾樣兵器做樣,叫衙吏送到縣府。
其實嫤和從未接觸鐵器類的鑄造,但她師承周國公,撰寫的機關術都精讀過,他們需要什麼樣的兵器,略說一遍她立刻就能領悟,畫出精確的圖紙,工匠則照著圖紙打造。
其中有臂弩和弩車,弩車射程遠,一次能射數支箭,而且還不需多少士卒操縱,適合用在城頭遠攻。
兵器鑄造不敢大張旗鼓,全在夜裡秘密進行,工匠們也夜以繼日地趕製。
而此時此刻的趙君湲亦是日夜兼程地返回大梁。
仲璜事先備有確保暢通無阻的文書,護衛趙君湲的人仍是同他在晉地耗了一年光景,翻了大半個晉國才追上飄忽不定的章冉。
雖然追到行蹤,趙君湲也沒能見到章冉。因為趕到她落腳的廟宇時,人已經不知所蹤,只留下遺詔一卷,手書一封。
章冉知道他在尋她,在信中稱,她和大梁的緣分已盡,餘生不再盡忠,她將遺詔留下,勸他儘早回頭,避免衡山王生事。
趙君湲要的東西已經到手,馬不停蹄地往回趕,不料到了臨安遇上閉城,城中在搜捕逃犯,致使他們滯留城中。
趙君湲身懷遺詔,危險重重,片刻不敢留,正在他焦急不已的時候,視線落在一頂青帘馬車上,那馬車看似普通,隱蔽處卻似有黃綾紮裹。
下馬來看,那守城的城官對著車前一白淨的僕人作揖,趙君湲隨意地看了幾眼,那城官竟示意門吏放行。他暗暗琢磨著,想來是官宦人家。
看來還要等一陣,趙君湲口中乾燥,索性吩咐眾人下馬去邸店歇息,而就在這時,方才還井然有序的衢道突然一片混亂,烏壓壓的人群裡冒出百十個手持刀劍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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