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潯的目光落在那些粉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的一瞬,幾乎就是她輕垂下眼睫的一瞬,蝴蝶便化夢飛走了。
外面下起了細細密密的雨。
開始的雨很急,落在水坑裡,像蝴蝶一樣。
但慢慢的,雨漸漸小了,也再沒有那麼激烈的蝴蝶落在上面,取而代之的絃音一樣的波紋。
本來是黑天的,但是有月亮。
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水窪上,那一小片積水便亮了起來,亮得像一面不小心遺落在人間的、碎了一角的鏡子。
亭子外的雨已經停了,簷角還滴著水,雨水順著蓮花樣式的雨鏈落進臺階下的水窪裡,敲出細碎的、像珠落玉盤一樣的聲響。
虞時晚坐在亭子裡,手肘支在欄杆上,聽著雨鏈的聲音,看著那處映著圓月的水窪。
夜風吹過她的髮梢,整個人帶著鬆散的氣息。
裴淮真從她身後靠過來,肩膀挨著她的肩膀,一同望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水窪。
虞時晚偏過頭看他。
月光從雲隙裡漫過來,落在他側臉上,把他那顆淚痣照得像一粒安靜的、落在水底的沙。
他靠得很近,肩膀貼著她的,那種清冷的、草木般的氣息從身側漫過來,混在雨後溼潤的空氣裡,讓她覺得整個人都像泡在一汪溫涼的泉水裡。
“裴淮真。”她叫他。
“嗯。”他的聲音像月光在她肩膀上面蔓延,蔓延到要把她整個人都纏住。
“以後可不可以都這樣陪我。”她抬頭看向他,“你以後心裡只有有我一個人。”
裴淮真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她身側,月光從雲隙裡漫下來,把他半邊側臉照得通透,另半邊籠在亭柱投下的暗影裡。他偏過頭來看她,目光從她眉眼滑到鼻尖,又滑到嘴唇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手來。
他的指尖帶著夜風的涼意,骨節分明,指腹輕輕貼上她的臉頰。
“那你呢?”他的拇指在她頰上緩緩蹭了一下,像是撩撥又像是警告,“你的後宮,不打算處置一下嗎?”
“我沒有碰過他們,你知道的,那時候我——”虞時晚正要解釋,可她話才說了一半,他那雙冰涼的、帶著骨感的手便撫上她的唇。
她的唇很軟,他知道的,可卻忍不住一嘗再嘗。
他無法剋制,也不打算再剋制他的慾望。
如果他的慾望是她,那沒有比這更好的慾望了。
他的手攬過他的腰,然後他彎下腰,吻了下去。
她感受到他冰涼的唇,他的吻貼上來,帶著一點壓制過又沒完全壓住的力道,把她的呼吸堵了回去。
他扣著她下頜的手指微微收緊,另一隻手從她臉側滑下去,扶住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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