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否已死?”
“我無權殺人。”
“你沒殺他,他也沒能殺你,卻已有人為此而死。”
“何出此言?”
“今日仵作驗過老船伕還有兩個小廝的屍首,船伕叫鄔厚珍,是被刀刺死。一個小廝落水而亡,剩下的那個因被兩支利箭射中而死,兩個小廝身份尚不明。這事本不必告知你,但那兩支箭與初八那日的冷箭有八分相似。可惜我不是縣裡正經辦事的人,兩支箭沒能上手查驗。”
林致和沒有說話,只定定地望著桌上的燭火。
“雖說這世上的箭大多相似,但我看那箭的長度、制式、箭鏃材質、羽翎皆是相同”,若樸望向紫薇垣臺方向,“落水的那個小廝手裡握著把寶劍,與你這把極其相似。只是眼前這柄刃如霜雪,劍氣逼人,那小廝手中的似只是裝飾之用,更為華麗。”
“哪把?”
“便是燭臺左側那把。”
“史載三尺劍,原劍早已佚失,但不少人仿鑄,我這柄與證物皆是仿製。許是水匪見其上有珠玉便誤以為是寶物,所以於江上劫財。”
“老船伕和中箭而亡的小廝都有錢財在身,而且那劍也沒有被拿走。若不是因著咱們三人沒有走水路,恐怕初六晚間也有一場纏鬥。所以我才斷定,他們是為著你而來。”
林致和起身取下琴,問若樸,“可會撫琴?”
“御史雅興”,若樸見林致和事不關己似的,心下不解,“如我是你,我定要找出這個人問個究竟。”
“若他對你講明,你卻無可奈何該如何?那人位高權重,論城府,我看你也爭不贏,論身手,你也打不過他。”
“我是我,你是你,我看你的身手尚算可以,沒真正試過怎知不行,難道你能未卜先知?”
“若我試過之後一敗塗地,又該如何?”
“那便逃走。”
“逃到哪裡去?”
“我不信這萬國九州之中沒有我沈若樸的立足之地。”
“說得好”,林致和忽地撫掌大笑,若樸不明白,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林御史,我不明白你為何發笑。”
“我笑我有太多的放不下,不能像你一樣,便是到了八荒之地也能了無牽掛,逍遙快意。走為上計確實沒錯,可章華樓的事情還沒有了結,災民流亡還未安撫,身為朝廷之臣,我怎能逃?何況,此地有我親友屬臣,我就愛待在這中土之地。”
若樸一時語塞,心中百轉千回,“一時口快,望林御史恕罪。”
“你有何罪?”
她確實不知她有何罪,只是剛才不知如何接住他的話頭而已,如實答他不知。
“哈哈哈,既是無罪,又何來恕罪一說?”
林致和笑著解開包裹,取出一件青色棉衣和一柄短劍,“先前那棉服因箭而毀,今日在街上偶遇個裁縫店,便買件棉服。我見你沒有傍身的武器,尋了這把短劍,平時若是不用,可收於袖口,你試試可還趁手?”
若樸不再推辭,道聲謝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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