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和卻沒睡著,聽她呼吸聲逐漸平穩深沉,他知她應已睡著。
心中仍自責,但還思索著,門外卻響起一陣輕輕的敲門聲,“若樸,是我。”
他聽出是淑容的聲音,沒有出聲,輕手輕腳下榻,又輕輕地開門,對淑容道:“若樸已睡著。”
淑容見是石舫上那個自稱若樸的男子,心中驚異,但她必須得找若樸。
“你怎麼會在這房裡,若樸呢?”
再怎麼輕聲細語,若樸還是被驚醒,便掙扎著起身燃燈,又迎淑容進房,見她捧著瓶梅便覺奇怪,何況這梅花已有些蔫巴。
“他是?”
淑容問的是林致和。
“他就是監察御史林致和,我如今為他做事,他在我這裡只是因著他那房間不能住人,你千萬不要多想。”
他二人衣衫齊整,分床而睡,她自然沒有多想,但她不知是否要將剛才聽到的話告訴若樸,她原本是想來提醒若樸的。
第17章 林致和青衣素瓶,在紅梅冷月中踏雪而歸。
“這花瞧著並不怎麼鮮亮,想必你來不是專為送這花吧?”
林致和關好門,便冷聲質問淑容。
“民女李淑容見過林御史”,她柔順地向林致和福身,“我確實不是專為送這花來的,方才我給若樸送醒酒湯迴轉時,經過知府林彥文的屋子,隱隱聽見些林致和與若樸的名字,便偷偷聽上幾句,所以特地來告訴若樸,讓她提防些。”
“哦,那林彥文說過些什麼?”
若樸忍著頭暈開口問李淑容。
“我只聽到兩三句,一句是‘神仙打架他看著就行,誰贏便幫誰’,還有一句是‘那個叫沈若樸的看起來比林致和有城府得多,真是稀奇’。”
淑容將那梅瓶擱在桌案上,“我猜這兩句不是什麼好話,便想著來告訴若樸,不巧被林彥文聽見我的動靜,我便說是給林御史送醒酒湯,他便說送得好。因著回我的房與來攬月居的方向不同,我又說林府臺房內的梅不新鮮,要來折幾枝梅花,好往攬月居來。”
“那便不能在此停留太長時間,方才說話已耽誤不少工夫,你走得慢,我去給你折幾枝來”,若樸有些著急,便立馬接上她的話。
“你歇著”,林致和擔心她出去受涼又得嘔吐,“我去更快。”
林致和才出門,淑容便趕緊開口,“其實還有第三句,說的是那信便燒了吧,我藉著拿花瓶的機會,撿了點殘片”,若樸就著光,見那殘紙上寫著一句看不懂的話:二月初九宴,無金石之音。
“我看不懂什麼意思,但我擔心自己護不住這張紙,總之是與你有關的,便放在你這裡。”
二月初九不就是林致和生日麼,若樸猜這紙條恐怕與他有關,但不好詳細說,便也不提。
待若樸將這殘紙揣好,便見林致和青衣素瓶,在紅梅冷月中踏雪而歸,她便又覺胃中翻騰起來,只得生生忍下去,“淑容,林御史已回。”
“多謝”,淑容不敢多做停留,接過梅瓶福過一禮便匆匆離去。
“方才折多了一枝,插在瓶內倒顯得有些多餘,我瞧著不錯,你可喜歡?”
是枝橫倚的梅,綴著七八朵半放的花,若樸只瞥上一眼,“嗯,是枝不錯的梅,你自留著便可。”
立馬便又到床上和衣而臥,迅速閉上眼睛,當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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