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但說無妨”,林彥文見過她手中的梅枝,“這梅枝可是昨夜我女淑容為你折的?”
“世伯果然慧眼,這梅枝確實是淑容姑娘為我折的,我這請求也與淑容姑娘相關”,若樸手持梅枝朝林彥文拜了,“我府中缺個樂師,淑容姑娘才情過人,故而侄兒特來求世伯應許。”
“哈哈哈,昨夜淑容也為我奉上梅花”,林彥文朗聲大笑,他樂見其成,“那瓶中的梅皆不如你手中的這枝”,又吩咐身旁的小廝,“去叫淑容收拾東西來。”
淑容昨夜聽過若樸之言,自是信她的,行李包袱早就收拾齊整,本也沒什麼東西,不過一把阮咸,一套衣服,一套畫具和她母親給的十兩銀子。
那銀子,她也沒全帶走,分了蓮秀與芳瓊六兩,又說若是日後得上機緣,便來接她二人離了梨苑,尋個正經的謀生之道同去過活。
不消多等,淑容就到中堂,林彥文此時倒像個慈父,對著淑容囑咐過不少話,又叫人拿出副珊瑚玉石頭面相贈,過去小半個時辰,方放三人走。
臨去時,那林彥文竟有些淚眼迷離,眾人皆知他是喜極而泣,面上卻又做些哀傷的表情,臉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活像吃過黃連又被點了笑穴似的,若樸差點將剛喝的茶噴出來。
因著馬車位置有限,若樸與淑容坐車,林致和與來福坐在車伕座,林致和不開口,來福便有些不適應,說話不是、不說話也不是。
若樸呢,因著昨夜睡得不好,也無心說什麼話,淑容有很多話想說,但此刻還不能問。
待回到三家衚衕,來福才長舒一口氣,他覺得這氣氛著實不對。
若樸領著淑容回西院,林致和嘛,自是要回他的東院去,他先喚過來興,“我記得母親送過來的東西中有個汝窯天青玉瓶的,可找得到?”
“在的在的,公子想要什麼花,如今有梅花、忍冬,還有幾枝經霜的紫菊……”
“無需插花,那花瓶找出來後直接去西院給若樸。”
“若是沈姑娘問我什麼為什麼送花瓶過去,小的如何回答?”
“她不會問你的,直接送過去就是,別的話不用多說。”
“是,小的領命。”
若樸正帶著淑容熟悉西院,因東院皆是些男子,若樸擔心淑容不適應,便想在西院南邊開個門,方便她出門行走,畢竟那來福早上只見過淑容一面就雙眼直愣愣,耳尖發紅。
她二人正在院中說著話,便見來興捧著個青瓷瓶來,淑容對他見禮,這下可好,他見淑容抬起臉,兩相對視,他只覺渾身酥麻,都不知道該如何說話,“這位,這位姑娘”,他向來是個口齒伶俐的,此刻卻是結結巴巴,“你好,你好,不知姑娘叫什麼名兒?”
“淑容見過小哥”,淑容聽他結結巴巴,還以為他天生如此,也將說話的速度放慢,柔聲開口,“敢問小哥來此是不是有事要對我吩咐?”
“我,我,我沒有事情要對你吩咐,是我家公子吩咐我來給沈姑娘送這汝瓷瓶子的”,林致和吩咐他來給若樸送花瓶,他卻將花瓶交給淑容。
“林御史可說過這瓷瓶有何用?”
淑容見他遞來,只好順手接來捧在手中。
“公子說,沈姑娘不會問我的,還讓我不用多說別的話”,這句直接逗笑淑容,這一笑又讓來興更痴醉,“沈姑娘本來也話少,我想她肯定也懶得問我什麼的”,來興邊說邊轉頭望向若樸,徵詢若樸意見,“對吧,沈姑娘?”
若樸失笑,“他讓你別說什麼話,你還說這麼多幹什麼?”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還不如他家那位林御史有定力,他可不像你們二人,話都說不完整,腦子也成漿糊。
這一句總算是讓他清醒,“方才是我多嘴,沈姑娘可還要有什麼事情要吩咐的?”
“找幾個人來,給西院南邊開個門”,她本想自己動手的,見他如此便直接吩咐他,來興這下可沒有問原因,只唱了喏,又朝淑容笑,見淑容施施然地朝他福身而禮後,才飄飄然地往東院去。
淑容還在把玩那支小瓶子,“若樸你瞧,這天青瓷瓶果真不錯,祖父在時我也曾見過一兩支,但顏色不如這支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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