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過說句玩笑話,他怎麼要來真的
既是家信,也不必遮掩,眾人皆圍過來看,信裡解釋說因著還需在北都營造宮室,故而今年除夕尚不得歸,接著又問家中父母妻女是否安好,又說託人帶了些錢回去,開春後讓女兒去社學開個蒙,皆是家裡長短。
“知道我兒子平安便成”,夏伯收好信,“近日一直在做工,不得閒去街上書信攤找先生讀寫,今天真是多謝姑娘。”
其實她可以為他寫封信的,“若是夏伯需回信的,我這裡有紙筆,時間上也來得及,一刻鐘很充裕。”
“這敢情好”,書信攤上先生讀信不收費,寫信則是一頁紙兩枚銅板,他身上還有些錢,“那我說,請沈姑娘寫。”
她拿出筆,正是林致和送的那支,“請沈姑娘寫,我兒夏松,我與你母親皆安好,你媳婦年前有些風寒,如今已好,去年秋天,我已將你女兒送去社學。家中有田,你母親與你媳婦皆能紡織,錢皆留你自用,在外勿念、勿憂,父親只盼你吃好穿暖睡好,常能得休息。”
寫完不到一頁紙,夏伯又問她:“姑娘這筆挺精巧,可否給我看看?我也照著為我孫女兒做一個。”
“自然可以”,她將那支筆遞過去。
“這是什麼字?刻得真不錯呢,不知是什麼意思”,夏伯問的是“鳴桐”二字。
“‘鳴桐’,這筆乃友人相贈,我也不知鳴桐二字是何意”,她笑著回他,似乎她該問問林致和這二字何意。
夏伯拿出兩枚銅錢,遞給若樸,“我幼年時恰逢征戰,沒有機會入學,空長了些年歲,卻認不得幾個字,今日還得多謝沈姑娘,這兩文錢請姑娘喝碗茶水。”
她只取過一枚,“街上茶水只需一文錢”,又笑著寫下年月日與寄信人名字,原來這夏伯全名叫夏榮,將那信遞給夏榮,便聽陳繼古喚她,她來不及多說,匆匆說過些免謝便趕過去。
原也無事,這陳繼古今日事畢,便邀她同歸。
駕馬回荊州府衙時,天已擦黑,鄧元貞今日仍在等她,她對陳繼古解釋幾句,便往鄧元貞方向去,“鄧兄,此來有事?”
“怎得與我如此生分,不若還是如幼時那樣叫我元貞哥哥?”
不過一日而已,上元那夜,明明他已像個及冠之人,今日又這般嬉皮笑臉。
“鄧兄說笑,我們並不同姓,不好叫得如此親密,若是有女子屬意你的,聽到這樣的稱呼,恐要耽誤你的正緣”,她並非冷漠,是隻能如此回他。
他強笑著:“若樸你真是越發會開玩笑,我哪有什麼正緣,如今還沒個功名在身,哪有女子看得上我?”
“既是沒有功名,那就得好好讀書,現下已這麼晚,鄧兄你又離了書院,我想徐夫人也不願見你這樣”,若樸如今的語氣,真真像個老學究。
“好你個沈若樸,從哪裡學來的這套說教,還拿我母親來壓我”,他心中雖酸,但臉上仍然笑著,他怎會與她置氣,“我自會好好地去讀書,只是這一天到頭,我是不是也得休息休息?”
“我瞧你在這裡站得雙腿都要發軟,也不能叫休息”,說罷,作勢將他一推,他果然沒站穩,若樸又連忙拉住他,不小心碰到他手心,有些冰涼,“我倒不知鄧兄從哪裡學來這些嘴硬的本事。”
“好了好了,就你嘴軟,你以後別說什麼正緣不正緣的話就行”,鄧元貞將身子站穩,重又開口問她,“吃過飯沒有?”
“我已吃過,我瞧你還沒有吃”,她取出枚銅錢藏在手心,“幼時你不是說日後要吃我的茶麼,我今日賺得一文錢,給你去買茶喝,我還有些事,不陪你去。”
鄧元貞沒能答話,若樸又笑著對他講:“日後別送那麼貴的禮,我回送不起。”
一文錢,確實可以買碗茶,他今日已見到她,其餘的也不強求,他自去吃飯,又飲過一盞茶,那一枚銅錢卻是沒有用,回到府學,還拿著那枚銅錢在燈下仔細摩挲,同窗笑他:“我瞧這銅錢也就是個銅錢啊,也值得翻來覆去地看?”
“你不懂”,鄧元貞笑著回答他的同窗,他才不屑於跟他解釋。
其實若樸並未飲食,陳繼古步入府院,才開口問她:“姓鄧的那個學生是你何人?”
“是幼時玩伴”,她回答的倒是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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