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復有些慍怒,林致和難道看不出來他殫精竭慮著,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
捕捉到尹復的不耐煩,若樸覺得有必要催一下林致和,“尹父臺近日心焦得很,你還是別賣關子,快些說吧。”
“漢江上游被偷偷開了個口子,水便愈發少。”
尹復不忿:“這叫人做的事麼?自古以來,皆是‘凡用水自下始’【1】。”
尹復心中仍是不平,拿他那隻乾瘦的手敲捶著桌案,怒道:“自古以來,致和你懂不懂什麼叫自古以來?哪有他上游隨意擷取濫用的道理?鄖陽不可能沒異議。”
“自然反對,只是那口子開向漢王的藩地田莊,沒人敢去堵。”
尹復愈發生氣,起身拿起那根柺杖,狠狠朝地面砸下:“就算他是皇子,也不能為非作歹,這鄖陽的知府齊明,真是個軟蛋。”
“父臺倒真錯怪齊知縣,他已數次帶人去堵,只是堵後田莊裡又開挖,來來回回,把大家也都搞疲累了。”
“那如今呢?”
“齊明底下有個叫盧時英的人,提議將那口子挖大些,他漢王不是要水麼,那就讓他的田莊發次大水。恰巧我也有些人在那處,對峙之下,漢王最後也只能堵住那口子。如今著人看守,好歹先等春忙結束再看。”
尹復此刻才平復心情:“若樸,你看我們這些日子,忙活這麼久,誰知不如人家直接開個口子。”
“父臺莫要生氣,他如今仗著他藩王的身份狐假虎威罷了,若他不是王,若他父親不是皇帝……”
“沈若樸,收聲”,尹復又大怒,“我方才不過發發牢騷,你以後不準說這話。”
怒便怒吧,尹復罵她沈若樸總比在侄子面前罵他叔叔要好,若樸只得悻然噤聲。
氣也氣過,罵也罵過,春風一吹,江漢上下皆嚴陣以待,憂懼那雨水太猛、太烈、太急。
如今沒了往年的憂懼,卻仍是愁,愁春風落盡桃花,恨春風不化雨,春潮不至。
作者有話要說:
【1】凡用水自下始,出自《唐六典·尚書工部》,“凡水有溉灌者,碾不得與爭其利;(自季夏及於仲春,皆閉斗門,有餘乃得聽用之。)溉灌者又不得浸人廬舍,壞人墳隧。仲春乃命通溝瀆,立堤防,孟冬而畢。若秋、夏霖潦,泛溢沖壞者,則不待其時而修葺。凡用水自下始。”
這段是灌溉用水需遵守的規定,“凡用水自下始”的意思是如需灌溉,先下游灌溉,後上遊灌溉。
第64章 天不降甘霖,凡人奈之何?
上游的岔口已止,按理說不至於下游無水可用。可如今已是三月二十六日,連續三十幾的晴天,湖心江干,都只剩些淺淺的水。
若樸與林致和這兩日也不得休息,二人同伴在周邊轉了一圈,盡是焦土。
尹復昨日又收到錢梁谷的信,也是同愁無雨。不過幾日,尹復鬚髮全白,望之似老鶴,孤且瘦。
沈林二人奔忙一日,還需將情況說與尹復聽,他二人才回公衙,僕役來報:“尹父臺,夔州有回信。”
尹復因著久不下雨心焦,分別往北、往西去打聽晴雨,因著徐行梓那事,尹復結識了夔州知府葉逢春,故而最遠的一封問雨信去往夔州。
匆忙展信,信不長,但內容不少。
葉逢春直言春季裡雨水少之又少,當地民眾於高山之巔燒木鳴鼓求雨,也只下過一兩場不大不小的雨,幸而長江還有水,否則恐誤春時,又提醒尹復早做打算,若是稻禾旱死,需得在梅雨前備好新糧種。
尹復愁容愈盛,備種一事,他自然知道,可這土人之法,他卻不解:“葉逢春應也是個明事理的,怎麼給我個燒木鳴鼓【1】的法子?”
”。雨落該早便,用有神求是若。雨求著為是都,盛皆火香,廟隍城、神地土,尾鎮頭鄉在日兩這史林與我況。行難法此,山之仞千立壁無並南宜但,用有地當於法方這,盛就本氣雨,繚霧繞雲里日素,盪激流江,峻險高山方地那,過去經曾我州夔“:釋解言出不得不樸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