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完結】》第100頁 沉默半晌(1)

作者:厚方·15天前

沉默半晌,林致和才又開口:“林彥文那人,我看不懂。”

“見皮見骨難見心,說的好像誰懂他似的。不過我三月裡去梨苑時,無意從芳瓊那得知鍾梨死因,說是七月十六日時落水而亡,唐瀾也在七月上旬時找過鍾梨。”

林致和深嘆一口氣:“兩件事有關聯?也不知鍾梨是不慎落水還是其它。”

“未必有,未必沒有,林彥文似也並不知道。我那日拿出小信給他,他問我與甘棠君分別時說過些什麼,我也講給他聽。他只是沉默,片刻後才說‘梨兒最後還是落於漢水而亡,這是天意麼’。”

懷沙自沉【1】,一縷芳魂江上逝,可憐紅顏付青萍。

林致和也有些傷嘆:“堪憐,只是女君為何選林彥文這樣的人。”

若樸發笑:“你說話真有意思,這麼多年過去,連漢水都已經乾涸,林彥文他難道不會變麼?本是個不捨得讓妻子遭受生育之苦的丈夫,如今也會養些豔光女子,雖不是他自己納妾續絃,但終究不算什麼君子所為。”

若樸又介面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給你,我還是要去陸寧府。不過你要是能找到第二個為你傳令的人,我也樂意讓賢,只是你找得到嗎?”

林致和現下自是找不到,“如果林彥文不依令開倉,你也切莫與他相爭,直接回宜南三家衚衕等我,行麼?”

當一個人無語至極時,往往會笑,比如此刻的若樸,“呵呵,你想勸我不要衝動行事直說就行。”

林致和忙出言解釋:“我無此意,只是擔心你一時意氣,反遭他人報復。”

若樸無奈至極:“你說你要自己持令去才是真正的衝動,我且問你,你為何會來湖廣,不就是因著你父親違背聖意停了湖廣川蜀額度採木麼?你做你該做的事,與唐瀾領船與役夫們渡涉洞庭往嶽州去,即便這事最後不成,民意民生在上,天災所致,誰也怨怪不得。可若你親去,皇帝不降責罰那便萬事皆安。一旦皇上怪罪下來,又該如何承擔這錯處,免不得又要牽連無辜之人。”

她說的不錯,林致和無力反駁,也無力改變,皇長子、皇長孫又如何,終究只是臣下。

在林致和沉默的當口,若樸解開揹包遞給林致和一個布袋,“祝東筠與顧肅贈與我的,請你用當其時、用當其地。”

唐瀾與鄧元貞回時,見若樸面上還隱隱有些怒意,與林致和對坐無言。

鄧元貞要趁此機會趕林致和走,“夜已深,不如都去休息?夜裡我已將母親的安排吩咐下去,明日卯時末我們在碼頭碰面。”

林致和並不想走,“現下太晚,我們也沒什麼行囊,不若就在此處對付一宿罷,唐先生你意下如何?”

唐瀾自也知林致和真實意圖,“也好,去碼頭也得經過官驛,明日晨間再叫上那些護衛們一起就行,只是這處貴了些。”

鄧元貞並不想替他們付錢,讓林致和待在此處是給他自己找罪受,是故並未說話。

這倒是給若樸一個機會,“不要緊,此間是鄧兄為我另叫的,我也不想耽擱,此刻就去陸寧府,林御史與唐先生在此處住便好。”

鄧元貞忙道:“若樸你別走,我還有話對你說,我吩咐小二去安排就是,掛個賬就成,你千萬要等著我。”

見鄧元貞出門,唐瀾又開口問她:“沈姑娘明日晨間也去碼頭麼?我還不知道元貞與你熟知。”

若樸見林致和還賴在這裡,發出聲譏笑:“來都來了,等都等了,今夜我也走不得了,明日晨間與你們同去。我與鄧兄是兒時玩伴,十幾年前的事情,唐先生自然不知道。”

唐瀾瞥了眼林致和,才輕輕笑著回若樸:“哦哦,原來只是玩伴而已,是我多慮。”

若樸深吸一口氣:“鄧兄帶著個小夥計來了,你們趕緊去休息吧。”

鄧元貞耍了個心眼,特意囑咐那小二,“安排個離江遠些的僻靜房間。”

林致和與唐瀾上過一層樓,行過兩處廊,又下一層樓,再行過一個長廊,唐瀾心知肚明,但也說不得什麼,畢竟是鄧元貞花的錢,幸好都在一處,不至於一個在官驛,一個在春華樓,總歸明日一早就能相見。

至於林致和麼,在若樸出言安慰他、說鄧元貞只是兒時玩伴時,他就已經達成了自我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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