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完結】》第108頁 原來洞庭湖也不是那般難以跨越(1)

作者:厚方·1天前

原來洞庭湖也不是那般難以跨越,不過她一句話而已。

洞庭既渡,豈知江漢洪波不可越涉?

林致和雖有些淡淡憂思,但這兩個時辰內他倒是睡得安穩,曦光隱隱漏進來,若樸已將他搖醒,“已有人來。”

“來也無妨”,不過林致和還是得走,白日里有事需忙,“我夜間再來。”

若樸在班房的這幾日心中已有些成算,“按理來說你不該替我遞送物品進來,但我的揹包在陸寧府東邊後街一處叫九安樓的客棧,一直沒有去取。還請你替我去一趟,直接找個叫嚴時間令的夥計,我託他替我保管著,那揹包裡面有些顧肅給我的東西。”

“好”,林致和自然應下,不過他還有一慮,“是否要給個憑證,林彥文的事已經傳遍,恐他不信我。”

衣服給不得,但嚴時令曾誇過鄔霞做的簪子有趣,若樸便拔下發簪遞給林致和,“就用這木簪,他應該還記得。”

若樸說的果是不錯,辰正是嚴時令最忙的時候,但他不過瞥這木簪一眼,便知這是沈若樸之物,持簪之人立在櫃檯旁,冠戴穿著齊整,品味不俗,嚴時令難免多留心眼,莫不是官衙裡的人喬裝來此,為的就是瞧瞧揹包中的物品?

不管如何,今日店裡人不少,不能叫這人在店裡站著,太惹眼,嚴時令只能先暫且安撫他:“這簪眼熟得緊,只是現下忙得很,還請客官上二樓雅間略等一等”,嚴時令說完便帶他上二樓,但又在上二樓前引著他在店裡繞了一整圈。

林致和不叫茶,嚴時令也不開口問他是否要茶食,疾奔一樓,抓住個穿絲袍的人開口便問:“黃主事早,剛才我帶上二樓的可是府衙的人?”

黃主事不急不忙地夾塊雪中梅放入口中,又慢悠悠地品過味道,問向嚴時令:“怎麼,見那年輕人是個外地來的想宰客?”

嚴時令已開始著急:“黃主事莫要鬧我,我們九安樓要是敢宰客,您老也不會天天都來,還請黃主事開開金口,方才我領著的那人是不是府衙裡頭的?”

“他若是府衙裡的,方才與我照面時會連個頭都不點麼,我看你這夥計啊,還是少了些眼力見”,黃主事嚥下口熱茶,順順嗓子,“你問這個做什麼,難不成你們店裡得罪過他?”

“我這人呢確實沒啥眼力,哪比得上黃主事,我現在就要他早些滾”,嚴時令附和著黃主事,點頭哈腰往樓上去,叫這姓黃的主事大笑起來。

“你這夥計,回來回來,說你沒眼力你還真個沒眼力,過來些”,黃主事壓低聲音,“今兒凌晨來了個林御史,說是連夜審問沈若樸。江布政使、北都來的姓夏的刑部右侍郎並底下幾個主官不日也要到陸寧府來,你可得上點心,切莫開罪上頭來的人。”

嚴時令忙道:“誒呀,瞧我這眼睛,真真不如江岸旁乾死的魚,黃主事提點的極是,小的馬上就請那人走。”

別說這嚴時令不信任林致和,林致和心中也不怎麼信他,嚴時令才關門,林致和便藉著門縫偷偷下望,見嚴時令臉上由焦急轉恭敬,又由客氣轉憤怒,最後變成帶著機靈的狡黠,看來這揹包算是放對地方,只這要取卻有些不容易。

嚴時令又一氣兒跑上樓:“客官,您從何處來的,我瞅著這木簪有些眼熟,卻不記得是何人的。您說要來拿揹包,且先說說這揹包的模樣兒看看。”

這個對林致和來說是一點也不難的,那日鄧元貞將若樸從樹上扶下來,鄧元貞不就立馬獻殷勤替若樸拎著揹包了麼?他瞧過好幾次,連那揹包上的結釦都瞧得一清二楚,何況只是看起來的模樣呢?

“靛青如意紋的麻布,淺青的蓋布,側邊有個水囊,四四方方,揹帶兒系得有點緊。”

嚴時令聽這描述是分毫不差,越是這樣他越心慌,難不成沈若樸已是屈打成招,只能恭敬道:“敢問客官貴姓,方才您還沒告訴小的,您從何處來哇?”

“免貴姓林,從北邊來的”,林致和特意將林這個字說得極快。

嚴時令彎腰賣巧:“貴客聲氣兒也太快了,小的耳背,敢問客官是姓‘林’還是‘李’?”

“我寫給你看”,林致和用指尖在桌上一筆一劃地寫下個“林。”

嚴時令瞧得分明是個林字,但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那個連夜趕來審訊的林御史,還是來替林彥文收屍的林家人,便道:“貴客當真是抬舉小的,小的並不識字哇。”

“你不識字,怎麼盯著我寫呢?”

當真是個打官腔的人,嚴時令只想早些趕他走,又賠出個笑著的麵皮,心裡已在咒罵,嬉皮笑臉地問林致和:“不知這髮簪是如何得來的?”

林致和微微抬眼:“若樸說我來取,自得有個憑證,便將這髮簪給我,著我來九安樓找個叫嚴時令的夥計,說是託你保管著。”

”……多齡年、人何母父、妹姐弟兄有可、配婚否是、人幾有家、貫籍、名姓我訴告客請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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