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容揀來那柄木梳,輕聲道:“我為你梳髮。”
“一年三百六十天,日日平安與喜樂。四季桃荷菊梅花,時時順意且遂心……”
淑容的嗓音柔柔響起,海水雲龍紋銅鏡中卻浮現出李毅的影子,他也曾為她梳髮,在昨夜。
那樣沉默的他,著實少見,只聽得窗外風過竹林,聲帶簌簌,還有他為她整衣翻動絲袍,颯颯地響。對鏡重觀,冠冕長簪未用,但髮絲柔順垂於肩頭,雖無繫帶宮絛,但可藉著這長衣在腰間折束一道,自也齊整。
他們該分別了,她想。
“若樸,你在想什麼,可是近日太疲憊”,淑容的聲音將她從回憶裡喚醒,“來興送來些吃的,就在外面等著,不如先用些飯食吧?”
“好”,若樸開口帶著些喑啞。
待她沉默用完,淑容見她終是出言相勸:“若樸,林府臺的死不是你的錯,況且……”
聽淑容安慰,若樸才露出個淡笑:“他奪劍自戕,原先我有些疑惑與後悔,想來還是我太沖動了些。早先時,我以為他要以他之死嫁禍於我,但倉中米糧的責任他還未洗清楚,他這一死得不到半分好處。不過如今,我已不考慮這些問題,唐先生他們此次再去武昌,想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只還缺場雨。他死與不死,天都不下雨,我現下也不想再去思索他為何要如此。”
淑容並未答話,靜默片刻,若樸才又問她:“不知林彥文葬在何處?”
“與他妻子合葬在一處,那地方我知道”,淑容沒再多說。
“淑容,我想回宜南,你願與我同回麼?”
“自然願意,現下尹復的境況已好了不少,我只是擔心你手腳還疼痛。宜南也不算太遠,我們二人明天早上出發,路上慢些,傍晚時候到,這樣你便能休息一晚。”
若樸也覺這樣安排更好,“還是你想得周到。”
來興在一旁早就想出言反對,但又不知如何勸她,只能支支吾吾道:“沈姑娘,殿下去武昌前給我幾個吩咐,我現在一個也沒做成,該怎麼辦?”
若樸見他面上確實為難,只能笑問:“何事,我可助你一二。”
“第一件,殿下讓我務必安排好你的生活起居;第二件,殿下著我代為轉告,他想讓沈姑娘在陸寧等他,待殿下從武昌回來後再一起回宜南”,來興說完第二件事,卻又停住。
若樸無奈,“還有何事?”
“殿下還說,待他從武昌迴轉,如無它事便要收拾收拾往北都去,殿下讓我問你,你可有什麼常用的物品要一同帶往北都去。”
這是李毅對來興的吩咐,與她沈若樸無關,因而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回他:“這有何難,你只需回他說我未同你打招呼便回宜南,你麼,就當不知道此事。”
淑容也笑,對來興道:“你別聽若樸的,哪有這樣自欺欺人的辦法?你在陸寧府沒有旁事的,不如就隨我們一同往宜南去,起碼能辦成第一件事。這第二件事情麼,也不甚要緊,殿下本也要回宜南,我們三人不過是早幾日回。餘下的那件事,我看還是等殿下從武昌回來後親自問若樸,豈不更好?”
來興如釋重負:“淑容姑娘說的是,我現在就去安排明日回宜南的事項。”
待來興徹底走遠,若樸才笑著對淑容說:“宜南也不遠,也沒什麼需要特別安排的。”
淑容望向若樸:“若樸你說的自然不錯,不過嘛,我看他安排是假,報信是真。”
“我自會跟他說清楚”,但若樸也不講明是何事、何人,“他向北,我往南,不過是幾個月的相處而已,時間一長,自會兩相皆忘,誰又還記得誰。”
淑容並不避開此事:“若是說清楚便能解決,這世上也就不會再有煩惱。你道光陰長久,也不過流年付與長江東去矣,我卻要說這轉瞬便逝的電光石火最難消磨。我想比起講清楚這件事,你更得明白你的心才是。”
“明白也不能奈何,我與他,本就不同。”
她的心,她曾經是知道的,但如今已蒙上層紗,如昨夜竹林中的輕霧,能瞧得見,卻吹不散、化不開。
:說要話有者作
。法護做心發,正歸邪改、善向惡改剎羅的中經華法】2【】1【
。人殺兇買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