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樸點頭讚許,“那家確實不錯,不知李衙頭家女兒是何年齡?”
“六歲”,李石松只以為她隨口一問,並未在意,“那沈姑娘先家去,莫要叫雨淋溼,我還得早些趕回去,六歲正是嘴饞的年紀。”
李石松的女兒早就在門邊跑進跑進好幾趟,“阿孃阿孃,現下是什麼時辰啊?爹爹怎麼還沒回來,我的小肚肚早就空空的了。”
“珮珮,你總是跑來跑去,當然肚子餓”,她母親喚著李清珮的乳名,“飯菜馬上就熟。”
不過嘛,李清珮想吃的並不是鍋灶裡的飯食,而是爹爹昨夜承諾的糕餅,更甜更軟更香,但她也將此事偷偷藏著不肯告訴阿孃,畢竟爹爹說了不準同孃親講。
珮珮自也只能又跑回房內,拿出阿孃縫製的布偶,“小荷小荷,今日你做學生,我做先生,教你認字,你需得仔細認真,不然”,珮珮環顧一圈,將她阿孃裁縫的竹尺捏在手裡,“不然我就打你板子。來,跟我念,頭頂上的是‘天’,天上飄著的是‘雲’【1】,‘雲’被雷一打便化作雨……”
珮珮她竟是做先生做得入了迷,全然不知李石松早已回得家來,放下那油紙包,環住他的妻子,“阿綺,今日在做些什麼?”
“沒有做別的,今天回得倒是早”,陶鬱綺鬆開李石松的手,“油油的,還不快去洗了手來。”
“娘子,你瞧我的手可有洗乾淨”,不等陶鬱綺答話,李石松又將她抱至滿懷,“我今日得了令,明天要往南去京山鍾祥等地送些圖,你可會想我?”
陶鬱綺只覺好笑,日日都見,也談不上什麼想不想的,“那也不算很遠,想必是送過圖便要折返的嘍?只是我瞧著今夜恐要下雨,不知明日如何。”
“你放心,這雨麼,自是夜裡落,明兒個天一亮便是晴日”,李石松雙手已自腰間往上欺。
陶鬱綺難免嗔惱,“你說的雨是什麼雨,是天上的雲落的麼?”
自然不是,不過李石松也立馬鬆開雙臂,“雨自然是天上掉的,珮珮,你今日在玩些什麼?”
珮珮見他放開阿孃,撅著小嘴巴開口:“爹爹你真好笑,以為我剛才你沒看見麼,你幹嘛把阿孃抱得那麼緊,你知不知道今日熱得很,把阿孃的臉都熱紅了。”
“那”,李石松看看娘子臉上的羞紅,又看看小女兒嘟起來的小嘴巴,一時間心軟得不行,忙拿出兩個油紙包,“是爹爹錯了,今日買了些你喜歡的糕餅,快來嚐嚐。”
“哼”,珮珮圓溜溜的眼睛又溜溜地轉了個圓,忙跑到桌邊,忙不迭跑到桌邊,“阿孃一塊,我一塊,阿孃再一塊,我再兩塊……”
合著夜間雨落階前的滴答,珮珮躺在床上打著了長長的飽嗝,“我以後再不想吃舒家的糕餅。”
陶鬱綺輕輕地按摩著珮珮鼓起來的小肚子,“今日是吃傷了,阿孃給珮珮揉揉。”
不過一刻鐘,珮珮便在陶鬱綺懷中沉睡,李石松藉著燈光解開她手上的絲帶花絛,聲音放得很低,“頂多五六日我便能迴轉,你在家中安心便是,若是有重物需得搬移,便等我回來。如實在著急,便去找大哥大嫂他們來。”
“也不知明日這雨能不能停,如是不停,不如還是對尹知縣說明,待雨勢小些再出發”,陶鬱綺已將珮珮抱到小床上,掖好被角。
“阿綺,你瞧這夜裡果真落了雨,雨還不小呢。”
“叫你渾說,現下還不停。”
“可要安心等我回來,莫要擔憂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1】李清珮在此處學的是《魁本對相四言雜字》,這是明代的啟蒙讀物,有圖案對應文字,開篇四字為“天、雲、雷、雨”。
第104章 富貴不過風中燭,誰人來護?
等待歸客,等待遠行的遊子,等待浮雲聚又散,等待有情人天涯重逢。可人一去便再難復返,就此落在塵煙裡,教人盼不盡、尋不見、等不著。
直等到黃昏日落賓客盡散,妙佳還是沒見到那個清瘦高挑的影兒,花信芳出言相勸:“佳佳,連著兩日雨,今日才停,若樸她許是在路上耽擱了,還是早些洗漱休息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