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有鎖,想來她不欲教人知道,那便妥善些收好,又安排幾個小丫鬟趕緊收拾東邊的屋舍,置好床榻軟枕,預備著等若樸來。
仍是放心不下,李毅披衣拂桂而去,那兩個小丫鬟忙止住笑,垂手侍立道:“殿下可還有事情吩咐?”
“天氣漸涼,被子不宜太薄。明日去庫房取枚菱花鏡與玉梳。外間那株桂花將開,房中不必奉花焚香,以免氣味繁雜,案頭擱幾隻木瓜佛手。務必掃灑乾淨,其餘的不必動作,我自有安排。”
“是,殿下”,那個大些的丫鬟見李毅如此看重,生怕出錯,忙開口問,“殿下說的幾隻是幾隻?”
幾隻自是個概數,在這丫頭沒問之前,他倒是沒注意,三二這樣的數量不行,三四不行,七八更不行,“五隻木瓜,六隻佛手。”
“殿下是想讓它們擱在一起還是分開放?”
“自然是一起放”,李毅又轉頭看她,“你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婢子姓呂,全名叫呂童。”
“呂童,我有貴客將要來此,你留在房裡伺候,這幾日不用做別的,跟著來興先知道些客人的喜好。”
李毅本已抬步出房,又折回來問:“呂童,府內有誰會梳妝,最好也能認些字,還得尋個侍奉筆墨的。”
“回殿下的話,朱槿、餘四英會梳妝,朱槿姐是前年來興哥舉薦的,餘四英是太子妃娘娘撥過來的,這兩位姐姐都認得字。婢子呂童也認得幾個字,如貴客不嫌棄,我也能磨些墨。”
“那便你與朱槿,年紀小些的叫什麼?”
呂童忙輕輕碰了碰另一個小丫頭,“小梅,殿下問你話,你快些兒答話呀。”
“殿……殿下,我叫小梅。”
“沒有姓麼?”
“我不知道我姓什麼,太子妃娘娘宮中有位叫丁巧雲的宮人,是巧雲姐見我孤零零的年幼一人,便將我帶到她家中養到十二歲。前段時間因著太子妃娘娘也回北都,巧雲姐便也把我一同帶過來,但太子妃娘娘那裡不缺人,就將我分到殿下宮中來,小梅是巧雲姐給我起的名字。”
“那你便先叫這個名兒吧,我看你手腳勤快,就留在這裡時時掃灑罷。”
“是,小梅多謝殿下。”
交待再多又如何,來福三個時辰方歸,言說北都城裡並無沈姑娘蹤跡,幸而明日便是初一,鄧元貞有假,必也要往望春閣去。
因著不欲叫人看見,李毅吩咐個叫顧盛的侍衛請鄧元貞往處僻靜的別院去,李毅已先等著。
閒話不絮,“元貞,你可知若樸往什麼地方去,望春閣的掌櫃說二十八日便沒再見若樸,昨夜派人去尋,也沒看見。”
鄧元貞自然也擔心著,“殿下,原先你在荊州吩咐我將那封簡短的信交給若樸,她看完之後只說過一句‘他誤會了’,便與我一同往北趕,若樸還帶著個小木盒與兩樣舊物,不知殿下昨日在望春閣是否取回?”
“皆是已取回的,盒上有鎖,我便沒開。”
“粗粗算來,已是三日多不見吾妹蹤影。我勸殿下一句,且將那盒子開啟一看,若樸既說是誤會,想必盒中有她的解釋,又或者是她的去處。哪怕她歸來時不喜,如今又有何事抵得過她的安危?”
凡關涉若樸的事,他往往少些理智,卸下鎖才知盒中都是他寫給她的信。
這一年裡,李毅還記得去信有四十一封,因此當李毅數到第四十二封時難免有些大喜過望,可當他瞧清楚是他慣常用的青檀紙後,又難免失望。
見這些信箋皆由膠漿封緘,心中已認定若樸從未拆開來看,只好取來裁刀,期求能有她的隻字片語。
說回十九那日,李毅所留信中不曾質問若樸為何不給答覆便往爪哇去,只說七月裡江水高漲,一路東行皆是舟船,又說洋上有狂風驟雨,不得不多注意,還說他若是八月底能得空閒往泉州去,希求復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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