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亥時沈若樸
不單單隻有此復,另四十一封皆有答覆,又重新封好,只是她尚無機會相交。
他知道得太晚,以至於此刻心中皆被恐懼填滿,她一定不是自己主動往別處去的。
喝過杯冷茶靜心,李毅已有答案。
未遞拜帖,李毅徑往西邊漢王府邸中去,且說漢王自去歲來北都,被皇帝拘著禁步不能出府,見李毅午間急來,忽得發笑。
“好侄兒來得不巧,父皇剛離了我這處,沒有茶水也沒有飯食。”
“二叔,侄兒來此不過是敘些叔侄情,倒不必費心備什麼茶水點心。”
“叔叔我不怕麻煩,也願意費這個心,只是你敢喝麼?來人,送些茶水來,就用父皇才賞的陽羨茶。”
“侄兒謝過二叔。”
“謝是談不上,侄兒方才說要敘些叔侄情,我倒覺著好笑,你我之間有什麼情誼?且不論侄兒早就回了北都,怎麼今日才來找我,侄兒你有什麼話就直說罷。我如今已到這般境地,你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二叔如今在北都,是皇祖的意思。侄兒雖是將漢中江南荊楚三地的訊息提前告知皇祖,我不過是不願叫皇祖因此生氣罷了,何況二叔如今安然無恙,兵馬無損,如何要將氣撒到旁人身上去?如二叔仍覺心氣難平的,侄兒任打任罵,別無二話。”
“侄兒既說是旁人,何必這麼興師動眾。我不過是跟父皇說了一句玩笑話,說當日搭救毅兒的女冠子來歷有些蹊蹺,似乎也不是山中修道的人,誰知是真心救他還是包藏禍心呢。”
“是否真心也輪不到二叔來說。”
“這句話你也不必對我講,誰知那個假道冠現在何處,侄兒你說,這真心與性命哪個更重要?”
第129章 恩澤之事親為,嚴苛酷惡之事不經己手。
比李毅的求見更早的是皇帝的召令,李毅正忖度著是否要將這兩件舊物一併帶去,便有兩名內官前來。
“殿下,陛下有事相告,小的們特來請殿下即刻前去,陛下囑咐小的們勿得拖延,故此小的們衣衫有些亂,還請殿下責罰。”
“魯內官、孟內官稍坐”,李毅吩咐看茶,又著來興等人伺候。
魯、孟不知李毅為何折返內殿,親王之事還容不得他們置喙,起碼沒叫他們站著乾等。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來興便見李毅穿著件半舊的錦袍出來,心中著實有些不明白,他記得這身衣服是因著前年冬季初到宜南時,這錦袍與氅衣皆已丟失,如今怎得突然出現。
另則是現下雖已到秋季,但穿這身厚衣服難免有些早,也幸好昨夜有雨,今天較之前更涼爽些。
“殿下,已備轎輦,請即出發”,姓魯的內官怕李毅又有些別的心思,忙招呼其它侍從們行動起來。
“不必,乘轎太慢,你們且跟好。”
李毅哪裡還能等那轎子慢悠悠地動,一路疾行教身後的幾人趕得辛苦,姓魯的那位內官心中狐疑不已,他以前也不是沒來請過這位皇太孫殿下,何曾見他這般性急,難不成有大事發生?
是否有大事,他們也不清楚,因著李毅一到,皇帝便屏退侍候的人,殿內無非是些翻動書頁與交談的聲音,但他們隔得遠,聽不清楚。
老皇帝輕輕翻開個奏本,“二十二年了,竟還能看到故人字跡,毅兒你過來。”
是若樸為尹復代筆的奏摺,李毅忙道:“皇祖在上,容臣稟告,此折系去歲春旱時,宜南縣令尹復積勞成疾時,臣聘了楚地的文書代寫,其名沈若樸,不過二十二歲的年紀,竟不知是皇祖故人。”
“只是筆跡相似,她不是故人,就是個生性倔強的女子,念在她對你尚有些心,留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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