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彥文立在鍾梨後首,為她攏了發,又為她打了一篆香,只默默地笑,不肯說一句話。
鍾梨擱好畫具,洗淨筆桿,捏著柄碧羅扇輕搖,也是一言不發。
終還是林彥文上前拿了扇子,“這幾日雖已暖和不少,但也不是暑日,小心受了冷風著涼。”
鍾梨只定定地望著林彥文,瞧得他心裡發慌。
“為夫今日可有過錯?”
“有過,尚不知會不會釀成錯”,鍾梨斜眼覷著林彥文。
林彥文果然著急起來,“好梨兒,我哪裡做得不好?”
“從你踏進房門便不好”,鍾梨不理會扯著她手左右搖擺的林彥文,“你怎麼光看著我不說話?”
“哈哈哈,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1】”,林彥文托起鍾梨雙手,“原來在梨兒這處,我不說話竟是過錯?”
“如今妻子曰,夫有言便直言,不言則有過,欺瞞則有錯。”
“為夫銘記於心”,林彥文笑著為鍾梨捲起窗邊紗簾,“梨兒,你瞧今日春光正好吶。”
“方才你看的明明不是春光”,鍾梨有些悶悶的笑,“怎麼不敢再看麼?”
“不是不敢看,只是我……”
“你是嫌我把你畫醜了,還是嫌我說你‘人間俊彥文章客’?”
“哪裡是嫌棄,分明是我不如你筆下那位君子俊朗,所以不敢認。”
“你幾時見我畫過別的男子,你光看黑髮就該知道是你”,鍾梨扭頭佯裝生氣,雙手還被林彥文握著。
“原來我在梨兒眼裡竟是這般好”,林彥文又挪步到鍾梨跟前,望著她笑。
“那”,鍾梨略低了低頭,“我在你眼裡呢?”
“梨兒麼,是不世出的經緯之才,是九重天上的神筆畫仙……”
沈若樸又提起他的妻鍾梨,生生將他從回憶中拉回,她拿出那塊黃玉,是他早年間為鍾梨雕磨的平安玉,本也是一對兒。
眼前這塊玉,他找了許久,他不是沒想過會在沈若樸手中,可如今有這塊平安玉又如何?
當蔣修帶著唐三利來時,他只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江越益背後的漢王想著唐三利的家財,唐三利想著陸寧府的生意,他林彥文要的也不多,只需三萬兩補足堤防工程銀便好。【2】
事已成半,只差最後一步,他有十足的把握。漢王來過一次,特地前來酬謝他。
“林知府,你辛苦了。我本是為父皇籌措點修建宮室的糧草銀子,本次有你相助此事方能成,待事畢,我定要向父皇美言幾句。”
“多謝殿下,為君上分憂是下官份內之事,談什麼辛苦呢,只求將事情辦好。”
漢王笑著離開,江越益卻不請自來。
“彥文,太子因著營造宮室的事情上了諫言,惹得陛下不喜,如今太子已被放到南都去。日前麼,陛下已召漢王殿下往北都去了。唐三利還有一半的米銀,漢王殿下著我來督導這批米銀。”
“萬請布政使放心,下官定會安排好”,林彥文自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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