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完結】》第168頁 林麗瑛拍了拍若朴的手(1)

作者:厚方·6小時前

林麗瑛拍了拍若樸的手,轉頭道:“銘範,毅兒特意同我交代,若樸近日切忌生冷,這亭中的茶點皆被風吹涼了,你教她們將茶點都撤了,換上新的來。”

待亭中僅剩林麗瑛與若樸二人,若樸才關切道:“母親可是想到殿下遠行,且南都局勢未明,故而憂心?”

“這是一樁繞不開的事”,林麗瑛望著亭邊的池塘,有些失神,“還有些事,大抵也是繞不開的。若樸,如今毅兒全心全意在你身上,但一年後、兩年後、三年後,難保他不變心,你該如何?”

這真是個難題,若樸想過卻沒有答案,淺淺答道:“情皆易變,能有個曾經便是極好。”

“好孩子”,林麗瑛牽起若樸的手,“你隨我走走。”

去歲夏中,林麗瑛同李謹回往北都,皆是熾夏之景,經了一個秋冬的煎熬,如今見池館細細風,只覺流年暗換,不免悲怨,“恩寵易消,總沒個長久。多少羽衣霓裳,不過是馬嵬坡下數尺白綾,多少平陽歌舞,總逃不過恩移愛盡俱做了長門孤寂。母憑子貴也不過是個笑話,糊弄我們這些女人罷了,教我們心甘情願為了夫為了子。”

若樸隨林麗瑛步下亭階,見池中浮著些嫩綠荇葉,池邊亦有春草從生,答道:“母親說的是,夫妻兒女之間本無高低貴賤之分。殿下有愛敬母親之心,還請母親勿憂。”

林麗瑛臉上掛了些淺笑:“倒不知你如今竟這般穩重,前歲你去南都,我沒見著你,恰尋來祝東筠,聽她說過幾句……”

她二人在暖風中絮絮,不覺已到午間,日頭見烈,幾隻粉蝶兒歇在花蔭中小憩,便聽洪銘範來報,“陛下與殿下皆往這處來。”

“知道了,我已有安排,銘範你午後輪值,先去休息罷”,林麗瑛吩咐完才動身,只是若樸仍立在水邊踟躕。

“水邊那叢草有什麼特別的,若樸你已瞧了好半天”,林麗瑛笑著問她。

“遠遠望著是叢水芹,只是葉片細碎,似是毒芹。我幼時不能分辨,牽著馬兒到溪邊飲水吃草,幸好師父發現得及時,沒讓那匹馬中毒太深。”

“竟是株有毒的草麼,許是什麼鳥銜來的,又或者是風吹來的,春雨一落它便生了根葉,既說是株毒芹,我吩咐宮人清理了便是。且先去迎陛下”,林麗瑛卻沒吩咐,如今時間已來不及。

同李謹見過禮,林麗瑛又說了兩件無關緊要的事,便道已備好午宴。正春日煙柳風花,金殿玉閣排佳宴,青青世界,誰不道好?

待若樸與李毅回往宮所,李毅才問:“今日在宮中可還習慣,可有累到?”

若樸將李毅為她揉肩的手輕輕拿開,嗔笑道:“只是說了會話,倒不覺得累,哪裡便需要你替我揉肩。”

“哦,那說了些什麼,今日一齣宮便見你悶悶不樂,可有人給你氣受?”

自若樸醒來,他對她有十二分的關心,生怕她冷了餓了渴了累了,若樸對此早已坦然,“沒有人給我氣受,你可還記得碧澗羹?”

“記得,我即刻便吩咐廚房去準備”,李毅在那株海棠花笑著望向若樸,“你不說話,難道真叫我說準了?”

“不是你想的這樣”,若樸仍在思量,她並不知要如何對他說。

李毅屏退宮人,“有難為情的事麼?”

“今日在方小池旁見著了幾株有毒的野草,想到你要往南都去,我心中便有些不安。”

“我不會有事”,兩肩相貼,李毅心中只覺悵然,“我更擔心你,府中人手可以相信,但年紀小的居多,不方便出門行走。金春綺是我親衛,我如今留他在北都,但凡有要緊的事,皆可吩咐他去辦。另有一些親隨也在北都,也可叫來興去安排。若有一日,連金春綺也不可信,你便不必顧著我……”

“你說話好沒道理,我曾在月下焚香發誓,便是與天地訂約,豈能輕易毀諾”,若樸抬頭便撞見李毅關切的眼神,“若是有一日連金春綺也不可信,我自會去尋你。”

一道青碧影兒立於中庭,韶光正芳菲,李毅想起前歲,風搖搖兮春光淡,一如今日,他更復何言?

惜此三月良辰,人將遠行。李謹雖沒再催促,但如今太子妃金冊已成,李毅焉有不去南都之理?

忽得兩下寂然,若樸終於開口打破沉默,“海棠依舊酡顏,上次見你與海棠花在一處還是在宜南,如今已是兩個春秋,想來那株海棠也正鮮妍。”

若樸又道:“我想我們也不必太過憂慮,陛下雖是命你往南都去,未必就是不喜你在北都,你且先去罷,今年的事都說不準,又何況明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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