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本就心神緊繃,看見瘦高個瘋了一般朝自己撲來,嚇得渾身僵住,雙手緊緊攥住手槍,卻依舊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瘦高個極快,幾步之間就搶出門口,陸長風在呆愣驚慌之間,突然感覺手一鬆,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身子向後跌倒,暈了過去。
瘦高個搏命一擊得手,厚實冰冷握住,底氣大盛,剛把身子轉過來,舉槍對著裡間,忽然,喉嚨一道冰涼入體,他舉著槍,盯大了眼睛,一臉的不甘。
瘦高個“啪”地仰身便倒,陳少昂這才鬆了口氣,頭上冷汗淋漓。
原來陳少昂見瘦高個挺而走險首取陸長風,心中默唸陸長風開槍的同時,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但情急之下,忽然看到掉在地上的軍刺,他急忙拾起,在瘦高個轉身舉槍的同時,奮力一甩,軍刺破風而出,正中那瘦高個咽喉,一秒即殺。
陳少昂擊殺瘦高個劫匪,心中暗叫僥倖,他雖年少受陳守一教導弓馬功夫,也常年跟隨陳家溝村民進山獵物,雖習得百步穿楊的投擲之術,但那是對一些野雞,野兔,山鳥,射殺山物,不曾有任何心理負擔。他哪曾獵殺過人。
殺人,是他平生第一次。
雖殺的是劫匪,自衛求生,他仍然全身顫抖,身子一軟,伏下便嘔吐起來。
九月之初,京城的夜晚涼風漸爽,大街上散步的行人正多,見了長征食堂門口這一幕,行人皆是紛紛驚恐萬狀,只有少數膽大好事者圍了上來看熱鬧。
發生了命案,可不是小事,這邊廂,食堂內眾人驚魂未定,室外亦是一片喧譁。
數分鐘後,張建平捂著一個布袋匆匆趕到,身後跟著的是馬曉偉和早上己謀一面的保衛處處長劉強及幾個保衛處幹事。
劉強剛到食堂大門,一眼就看見門口地上橫躺兩道身影,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飯菜油氣撲面而來,他腳步猛地一頓,瞳孔驟然收縮。
馬曉偉跟在後面,方才一路狂奔報信,上氣不接下氣,原本只說食堂有人持刀劫持,萬萬沒料到場面慘烈到這個地步。
張建平攥著布袋,看見地上被一擊致命的瘦高個,心頭一緊,口中己悲慼喊到:“老三,老西,我來遲了。”
馬曉偉跟在後面,聽見張建平的一聲哀嚎,心頭震驚,也隨之悲從中來。
“老三,老西,怨我,都怨我,我來遲了。”
兩人一簾之隔下,失聲痛哭,仿如己經是見到了陳少昂和陳志遠倆人也倒在血泊之中。
陳少昂把胃裡東西吐盡,舒服了好多,咋一聽那兩憨批在門外哭得呼天搶地,心裡不由感動,但這感動只是瞬間就轉為怒氣。
他抬眼望了望陳志遠那邊,只見有一女生懷抱著陳志遠在輕輕叫喚,陳志遠依然昏迷不醒,但陳少昂看得清楚,陳志遠隨著那女生越抱越緊,手握著的拳頭卻是放了又握,握了又放。
陳少昂是欲笑無聲,欲哭無淚,心裡暗道:“老子這是什麼運氣,交了三個無良之友。裡面一個溫香入懷,裝著不願醒來;外面兩個哭喪一樣的晦氣無比。”
“夠了,夠了,老子還沒死了,你倆嚎個屁呀!哭得那麼賣力,是不是想把那鉅款據為己有呀?”
陳少昂的聲音帶著剛嘔吐過後的沙啞,隔著食堂大門傳出去,打斷門外兩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張建平哭聲猛地卡在喉嚨裡,眼睛還掛著淚,一臉錯愕地抬著頭,馬曉偉也瞬間止住悲聲,兩個人面面相覷,呆呆往食堂裡面張望。
“老西?你還活著?”張建平愣了半晌,方才的悲慼一掃而空,拎著布袋幾步跨進門,目光慌忙在大廳裡掃來掃去,一眼看見蹲在地上,臉色慘白但好好坐著的陳少昂,長松一大口氣,“我的娘哎,你可嚇死我倆了!”
馬曉偉緊跟著進來,臉上淚痕未乾,有些窘迫地推了推鼻樑的眼鏡,尷尬咳嗽一聲:“我……我們遠遠看見地上躺著人,血腥味那麼重,以為你們出事了。”
“沒死,就是差點把腸子吐出來。”陳少昂擺了擺手,目光斜斜瞥向靠牆那一邊。
“老三可能不行了,你倆去看他最後一眼吧。”陳少昂指了指陳志遠方向。
張建平一聽“老三不行了”,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裝錢的布袋往地上一甩,撒丫子就往陳志遠那邊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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