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安後背猛地一繃,心臟險些跳到嗓子眼,下意識往前半步,額頭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他侍立一旁半個鐘頭,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陳少昂倒好,當著兩位老爺子的面打盹,還嘴甜得油滑。
蕭澤晏卻半點不急,抱臂站在門邊,哈哈大笑:“爸,首長,您倆遞把槍過來,我立刻把他斃了。您倆嚇不住他。也不看看是誰的師弟。”
陳少昂這才仔細端詳棋桌上的二老,一位神情相貌似極了蕭家兄弟,蕭澤晏的一句“爸”,實證是蕭老爺子無疑。
另一位老人,面白無鬚,但越瞧越熟悉,但陳少昂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
這時,老人在桌上拿起一包煙,彈出一根,用火柴點上,煙盒火柴順手放在棋桌上,陳少昂定晴一瞧,他雖不吸香菸,卻識得煙盒,眼前這老人,他確定了是誰
陳少昂後背冷汗首冒,本能想站起來,哪料雙腿一軟,身子即將倒下之際,幸得在一旁的蕭澤安雙手把他扶住。才定住了身子。
“看來,你小子認出咱倆了,怎麼?怕了?”
“哼,怕了就好,毛毛躁躁的,逞匹夫之勇,你小子運氣好,沒讓那倆個流竄犯幹掉,現在還敢自詡少年英雄嗎?”
老人站了起來,手夾著煙,深吸了一口。他站在陳少昂面前,那氣勢就猶如一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蕭老爺子,名蕭戰,也站了起來,他倒是身形高大。
“我看他這京大也別讀了,送去軍中鍛鍊鍛鍊,讓他接守一大哥的班。”
這話分量極重。
蕭澤晏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靜靜看著陳少昂,想聽聽他怎麼答覆。
蕭澤安扶著陳少昂的手臂悄悄鬆了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老爺子一句話,便能首接改變這個少年往後幾十年的人生道路。
陳少昂思索片刻,眼神堅定,緩緩開口:“首長,老爺子。奶奶傳我醫術,教我修身濟世,爺爺教我國術,意不是上陣搏殺。我在京大讀書,本就是爺爺奶奶生前的願望,而且奶奶留下遺訓:只做文臣,不當武將。”
“所以,蕭老爺子,這兵,我不是不願意當,是不能。我奶奶的遺訓不能忘。而且爺爺生前也不願意我從軍。即使你們把我斃了……”
“只做文臣,哦,那你說說,你這文臣怎麼當。”
“您老提出的方法,現在實施起來,難道不是阻力重重嗎?”
“少昂,你懂什麼?”
“小子,這不是你能討論的。”
“老領導,這小子年少無知,輕狂。他說的話不作數。”
蕭家父子三人齊齊出口,蕭家兄弟雙雙阻止陳少昂,蕭老爺子忙打圓場,用一句年少無知及輕狂,想把陳少昂摘了出去。
煙霧緩緩散開,堂內方才還鬆弛的氣氛瞬間繃緊。
蕭澤安手心冒汗,下意識又往前半步,想把話頭搶下來,生怕少年口無遮攔,說出更加犯忌諱的話。蕭澤晏臉上的笑徹底消失,眉頭緊鎖,暗暗嘆氣,這小子膽子實在太大,什麼話題都敢接。蕭戰也微微沉下臉,正要開口打斷。
那面白無鬚的老首長抬手,輕輕一擺,止住蕭家三人的勸止。
指尖夾著香菸,菸蒂明滅,他目光牢牢鎖住陳少昂,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別急著替他辯解。我問他的,讓他說完。少年人有想法,不妨講出來。”
蕭家三人齊齊閉了嘴,心裡懸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