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我只要個公道,要命的事,我不敢做,用其他途徑討個說法,我一個鄉下窮小子,在偌大的京城動你們陳家,就如蚍蜉撼樹,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既然您老守正,發話了,小子斗膽,就幫長順爺爺討回那老兵的尊嚴。”
陳少昂說完,眼神堅定,再也不作猶豫,起腳就往陳少崢雙腿掃去。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緊跟著陳少崢“啊……”的一道慘叫聲在三樓淒厲地喊出,隨即人倒在地上,痛暈了過去。
陳震淵站在原地,沒有動。甚至連眼皮也沒眨一下。
他的目光從倒在地上暈厥過去的陳少崢身上緩緩移開,落在了陳少昂臉上。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遠處那些鼻青臉腫的警衛排士兵連大氣都不敢出,陳衛恆心疼兒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陳震淵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老人家的手在身側微微攥緊。
彷彿骨裂聲還在他耳朵裡迴響。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當著他的面,當著很多人的面,一腳踹斷了他親孫子的腿。這放在任何場合,都是在打陳家的臉。
可他憤怒不起來。
因為他剛才親口說了——“要殺要剮,隨你處置”。
一個年近七十的老將,半生戎馬,說出去的話就是軍令。他不能收回,也不該收回。
更因為他心裡清楚,陳少崢這一腳,捱得不冤。
陳震淵緩緩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走向倒在地上的陳少崢,而是走向陳少昂。
一步,兩步,三步。
停在了陳少昂面前。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更近了。近到陳少昂能看清老人眼底那些細密的血絲,能看清他花白的眉毛下那雙眼睛裡翻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膽子夠,也做得好。”陳震淵開口了,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情緒,“你幫了我的大忙,即使你不出手,我也會親自敲斷他的雙腿。”
陳少昂身子繃緊,迎著他的目光,沒退半步。他早就做好一切最壞的打算。
“長順爺爺肋骨斷了,斷骨插到了肺,差點沒命。他老人家是我爺爺的生死兄弟,倘若我爺爺還在,他,就不是斷腿那麼簡單了。他會拿走他及他們的命。”
陳少昂指了指暈死過去的陳少崢和那十三個受傷的軍人。
“我們兩清了,希望以後咱們再無瓜葛。如果陳家……”
陳震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陳震淵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是個好孩子。陳家不會對你如何的。這也是一個老兵對你的承諾。”老人家終於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大,大到三樓的所存人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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