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7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到達目的地,熟練地一層層刷開門禁。
虹膜,指紋,聲紋,密碼……
隨後通往下方的電梯開啟,數秒的下降後,鬱然踏出電梯,於是1007驚訝地看到了……
貓。
被關在豪華牢房中的貓。
黑曜石監獄的地下,是另一座監獄。
貓的監獄。
那些貓的數量不算很多,每一隻都單獨住著一間裝修精美甚至各具特色的“牢房”,比起地上那座看上去非常正常的監獄,地下這部分簡直像是個高檔酒店,而這裡的囚犯唯一失去的大概只有自由。他們甚至不太在意正穿過過道的“獄警”,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鬱然也並沒有關注其他,只是用餘光瞥過牢房門上標註的資訊。
1007沒忍住問道:【宿主,這裡到底是……】
鬱然輕輕動了動嘴唇,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我很早就說過,黑曜石監獄,是貓的私獄。”
她在一扇門前停下,刷開門走進去,牢房中的貓正站在桌前練字,直到鬱然走到面前了,才氣定神閒地微笑了下,手中的毛筆沒停,聲音很慈祥:“有什麼事嗎,小警官?”
那是隻年紀很大的雄性貓咪,頭髮已經花白,看上去氣度儒雅,像個象牙塔裡的老學究,讓人心生好感。
鬱然停頓了半秒才開口,聲音公事公辦,寬大的帽簷遮擋住目光:“有人探視,獄長讓我帶您過去。”
貓又寫了一個字,一邊欣賞一邊問:“居然有人來探視我這個糟老頭子?人類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鬱然:“具體情況我不瞭解,還請您配合我的工作。”
貓不為所動,鬱然便又補充道:“探視的人類是一名女性,二十多歲,中等身高,黑長髮,不怎麼說話,但看上去和鍾獄長關係很不一般。”
貓這才停筆,若有所思地抬起頭,似乎猜到了鬱然口中的是誰:“是她啊,那倒是不得不見一見了。”
他放下筆擦了擦手,姿態優雅地示意鬱然帶路,自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1007在鬱然耳邊問這到底是誰,它翻了半天原著也沒翻出這麼只貓來,怎麼就突然冒出來,好像還很重要似的。
鬱然沒回答,帶著身後的貓離開地下,穿過她提前踩好點的道路,直到那隻貓察覺到異樣,停下腳步警惕地皺眉問:“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裡去?你……”
鬱然才突然擰身,速度幾乎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手瞬間就抓住了貓的後頸,在那根筋上力道精準地擰了一下。貓連反應都沒來得及,眼前就是一黑,失去意識前只聽到一聲冰冷的笑。
“帶你去你該去的地方,院長。”
貓的身體軟倒下去,被鬱然隨意地抓在手裡,此刻僅僅隔著一道牆的地方,樂團正在將裝著樂器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搬進候場區。
幾乎沒有獄警在值守,也沒有獄警限制那些外來人的行動。所以她可以很輕易地將這隻貓裝進接應者的箱子,和其他箱子堆在一起。
一切都順利到不可思議,順利到讓人懷疑其中有詐,但鬱然毫不懷疑,將一切處理好後,重新換上囚服,抱起那隻她偷偷鉤了好幾天的毛線小貓,混在湧入禮堂的囚犯中,看到鋪開的紅毯盡頭,用讓人心疼的目光朝她看過來的鐘熄。
這本就是鍾熄給她留下的,讓她逃生的路。
獄長辦公室裡,鍾熄怔怔看著她,眼前像蒙了層霧。
他終於在鬱然的這句話中弄懂了什麼,聲音發抖:“你又利用我……”
鬱然再次抬起手,慢慢用指腹擦著他的臉。這回鍾熄沒有再躲開,像是已經沒了力氣,幾乎抓不住鬱然的衣領:“你知道,我想放你走……你故意告訴我你對虞臨川做的事,你知道我捨不得看著你去死,也知道我沒辦法勸服虞臨川和解……我如果想保下你,就只能放任你逃走,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逃到沒貓能找到你的地方。你讓我以為你打算在音樂會上利用樂團越獄,騙我對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