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剪刀離我尚有一步，一隻手從斜刺裡探出，猛然鉗住蘇姨娘的腕子。
趕回來的裴硯舟擋在中間，面色冷得駭人:「蘇月柔，你連命都不要了麼!」
看到他，蘇姨娘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繩，淚水一下湧出:「硯舟哥，分明是她設局害我......」
「住口!」
他反手奪過利刃:「前因後果我已經問明白，你再辯也沒有用......」
蘇姨娘身子一軟，攥緊他?前衣料苦苦哀求:「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只怕嫡子出生以後，你眼裡便再沒有衡哥兒和寧姐兒......」
裴硯舟閤眼靜了片刻，眸中最後一點不忍也褪去了:「先把蘇氏鎖回西院，最終如何處置，交由祖母定奪。」
老夫人得知此事，當夜便發了雷霆之怒，吩咐將蘇姨娘送去鄉下莊子「靜養」。
這一次裴硯舟沒再開口求情，只在前院擺了一壺酒，從入夜喝到更深。
我扶著沉重的腰腹尋過去，看見他獨自坐在月色裡出神。
「侯爺。」我叫了他一聲。
他循聲抬起臉，眼底泛著溼意:「......她小時候心軟得很，路邊的螞蟻都不肯踩?。」
我在石桌另一側落座，等他繼續說。
「十三歲那年，我貪玩掉進冰窟，是她跑去叫來大人，我才撿回一條命。」
他望著杯中殘酒，聲音斷斷續續:「後來蘇家獲罪，她險些沒入教坊司。我去求父親，才把她接入侯府......」
直到他說完，我才開口:「侯爺可曾想過，舊日的人也會在歲月裡變樣?」
裴硯舟怔了怔。
「你記憶裡的姑娘或許善良，眼前的蘇姨娘卻已敢謀害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我的手護在腹前:「您願意珍藏往事，我不會阻攔。
可如今站在您面前、等您護住的人，侯爺也該看清。」
把話說盡，我便起身離開，任他一個人留在那輪冷月下。
夜過三更，一陣又急又重的拍門聲把我從睡夢裡驚起。
青黛慌張闖進來:「夫人，蘇姨娘逃了!她傷了守門的婆子，牽走馬廄裡的一匹馬逃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墜:「侯爺人在何處?」
「已經帶侍衛追出城了!」
簷外大雨傾盆，天地間只剩密密的水聲。
我立在長廊盡頭望著黑沉沉的夜,?口那股不祥始終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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