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們都不肯渡我。”
母親要我的功德,裴釗要我的位置。
這世間,竟然沒有一處是留給沈蘅的。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隔著門板,我聽到了裴釗貼身小廝的聲音。
“世子說了,若你肯在佛前寫下認罪書,承認自己善妒陷害大小姐。”
小廝的聲音裡透著輕蔑。
“世子便開恩,留你一條全屍,否則,你便在這佛堂裡餓死吧。”
我聽著門外的話,突然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牽扯著胸腔,咳出更多的血,染紅了胸前素白的衣襟。
留我一條全屍?
他竟然以為,我還在乎這副殘破的皮囊嗎?
我沒有理會門外的叫囂,而是鄭重其事地,最後一次向佛像磕了一個頭。
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刺骨的寒意順著經絡蔓延至全身。
“我不求來世大富大貴。”
我在心裡默默地許下最後的夙願。
“只求來世,別再遇見裴釗,別再做沈家的女兒。”
“讓我活得輕鬆些,哪怕做一隻不通人性的飛鳥,也好過在這人間受苦。”
沉重的眼皮終於再也支撐不住。
身體裡最後一絲熱氣正順著指尖飛速流逝。
我聽見門外的小廝還在不耐煩地催促。
“少夫人,您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世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耐心?
我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再也不需要對我有耐心了。
黑暗徹底吞沒了我的意識。
我靠在蒲團邊,手無力地垂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心跳,在這個寂靜的冬夜裡,安然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