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顧南洲的這聲低吼,驚得樹林裡的飛鳥撲騰著翅膀逃離。
我低頭看著他顫抖的雙肩。
看著他將十指深深插入泥土裡,連指甲崩裂流血也毫無知覺。
他現在一定覺得很痛苦吧。
但我只覺得可笑。
當初他勘測營地的時候,黎嘉卉正舉著手機在旁邊直播。
她嬌滴滴地說這裡風景好,非要在這裡紮營。
顧南洲為了配合她的鏡頭,只是拿著探測儀在周圍隨意掃了一圈,就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安全。
是他的自負和對黎嘉卉的毫無底線的偏寵,剝奪了我生存的最後機會。
法醫老趙繼續彙報著他的發現,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顧南洲的痛點上。
“死者生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神經毒素會導致全身肌肉麻痺,最後呼吸衰竭。”
“根據屍僵程度推斷,從她被咬到完全死亡,至少經歷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裡,我們在吃西瓜,在直播,在談笑風生。
而我,在冰冷黑暗的溝底,聽著他們溫柔的催促,清醒地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顧先生,你是生物學教授對吧?”
老趙合上記錄本,目光銳利地盯著地上的顧南洲。
“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這種毒發的過程。”
“為什麼在死者求救的時候,你們沒有第一時間報警?”
顧南洲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糊滿了泥水和淚水,金絲眼鏡掉在一旁,鏡片碎成了蜘蛛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要怎麼回答?
說他覺得我在演戲?說他認為一隻玩具蛇不可能咬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