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瑞貝卡咬牙切齒答。
在看見馬上之人的第一眼,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為什麼侍女可以冒充公主那麼長時間而不被人發現。
海藻般的漆黑捲髮披散在肩頭,碧綠的眼眸明亮如春日,長睫捲翹,瓊鼻小巧,紅唇微啟,肌膚白皙,美豔得不可方物。
——只看臉,她和塞繆爾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甚至說,她就是塞繆爾的性轉版也不為過。
假公主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韁繩,漂亮的小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長途跋涉的疲憊,任誰看了都不由心生憐愛,恨不得把她抱在懷裡好好呵護一番。
但眼下,瑞貝卡根本沒心思去照顧她。
儘管她已經極力將視線放在假公主臉上,但仍是忍不住關注著馬後那人的動向,餘光將他臉上的傷看得一清二楚。
他明顯是受了掌摑,左臉上浮著五個淡淡的指印,唇角的傷口似乎是因為這一掌把他的頭打得偏過去,柔嫩的唇肉磕到了齒尖,滲出鮮血來,暗紅的血凝固後黏在傷口上,看起來尤為可憐。
露在半袖外的那一節小臂,佈滿了青青紫紫的掐痕,他生得白,看著就格外觸目驚心。
頭髮有些凌亂不說,他的眼眶也紅彤彤的,還略有些腫,顯然是剛哭過不久。
在假公主看不見的背後,塞繆爾悄悄望向她,乾燥起皮的嘴唇抿著,眼裡亮晶晶的,不知是欣喜還是淚光。
瑞貝卡不著痕跡地別開臉,躲開他的目光。
……好狼狽,像只被雨淋溼的小狗。
即使受了委屈,還在巴巴地朝主人搖尾巴,怯生生的,想要討主人歡心。
看來假公主真把他欺負狠了。
故事中說,公主和侍女各騎一匹馬上了路。雖然老王后為她們兩人準備的都是好馬,但侍女騎的只是普通的馬,公主騎的卻是名為“法拉達”的、能直接與人對話的神馬。
而在旅途中,侍女蠻橫地搶走了法拉達,並強迫公主和她交換服飾,還逼公主對天發誓不許吐露真相,否則她將立刻拔刀,讓公主身首異處。
她就這樣完成了頂替公主的第一步。
而此時出現在瑞貝卡面前的真假未婚妻,明顯在旅途中出了些問題,導致最終的結果並未和原著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比如,那匹本該被侍女騎在身下、卻被推給了公主的普通馬兒,現在去哪兒了呢?
難不成直接被扔掉了?
無馬可騎,難道他就是這樣,用一雙腿硬生生走過來的嗎?
瑞貝卡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悄悄咬緊了後槽牙。
裝可憐給誰看?
她才不會心疼他呢。
然而,心裡雖然這麼想,下一秒,她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違背了她的心意,落在了塞繆爾腳上那雙薄薄的靴子上。
看他留在土地上的鞋印,花紋模糊不清,邊緣出現了不規則的圓角,說明靴底已經快被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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