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羿白到現在仍能清晰地記起當時的失落,他那時只以為是成楠第一次不回來過年,家裡少了一個人,或者他考得應該還不錯的成績沒有了展示的物件。反正那天他徹夜沒睡,還莫名犟著口氣沒打電話質問成楠怎麼連過年都不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拖著張沒表情的麵皮坐在餐桌前,聽陳薇嘆了口氣說小楠不回來,總感覺家裡空落落的,當時成桐隨口取笑了句:“您得提前習慣,要是這小子談戀愛了,以後就更不著家了。”
陳薇無奈地一笑了之,可徐羿白心裡卻是驟然狠狠一墜,就像在睡夢中突然一腳踩空,緊接著某處發出一陣劇烈的痙攣,他大清早睜著眼卻有種被痛醒的恍惚。
手裡的麵包一下子像蠟塊一樣難以下嚥,他放下,抬頭看向對面的成桐,說:“姐,明天就是小楠哥的生日了,你帶我去給他過個生日吧。”
陳薇那年帶的又是高三,她沒空,離過年又還有好幾天,成桐閒著也是閒著,沒怎麼考慮就撇了牛角包,抄起手機開始看機票。
“巧了,今天傍晚還有一趟,明天回來的票也有。定了。”成桐做事瀟灑,當即定完了行程。
“明天就回來?”徐羿白問。
“怎麼,你很喜歡住酒店?”成桐看了他一眼,不容反駁。
時間點卡得非常有戲劇性,徐羿白腦子抽風攔著成桐不讓通知成楠非要搞什麼驚喜,於是他們趕著月上柳梢頭的大好時機,活生生撞見成楠在宿舍樓下被一個男的按住肩抵著牆壁強吻的一幕。
第7章
一剎那,徐羿白命盤裡各個方位的火一齊湧動攻上心頭,成桐尚驚怔在原地,他已經猛地爆衝過去一把掀開按著成楠的人緊接著一拳轟向那人面中,悶響聲摻著細微的骨裂一下子炸開。徐羿白怒不可遏,身形不受控制地就要再欺身上前,那架勢完全就是一副不揍得他爹媽不識決不罷休的樣子。
成楠被突如其來的狀況攪得愣在原地,他只覺得身上一輕,未及反應一抹熟悉的身影便轟然出現在眼前,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景下看到徐羿白!
“你他媽——”徐羿白怒吼著衝向前一步。
成楠猛地驚醒過來,下意識一把上前摟住暴怒的徐羿白,再晚一秒,徐羿白就得騎上被他一拳揮倒在地的李文旭一通暴揍了。
“操!你他媽誰啊?!”李文旭顯然被揍蒙了,鼻樑上的劇痛讓他眼前起碼黑了五秒,他又痛又怒,忍不住仰頭咒罵。
成楠摟著徐羿白明顯感覺到他渾身都在抖,一聽李文旭的聲音他身上又是一震,便就又想衝上去打人。成楠攔在他腰腹間的手臂不由得更加用力,一低頭對伏在地上的李文旭說:“他是我弟弟,不好意思,你能先離開嗎?我們的事我會給你個交代的。”
李文旭很是狼狽,臉色各種意義上的很不好看,但跟成楠對視了一會兒,他還是點了下頭,陰沉著臉離開。
不過剛轉過身,成桐卻叫住他,“這位同學。”
成楠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人,這個人還是他親姐姐,他忍不住一陣羞臊難堪,咬緊了牙關。
李文旭循聲望去,成桐上前,冷冷地說:“你剛欺負的是我弟弟,打你的也是我弟弟,留一下你的聯絡方式吧,有任何問題我會直接找你。”
“姐——”
成桐臉色陰得能滴水,瞥了一眼成楠後把手機轉了個向遞給李文旭。
這個尷尬的開場讓姐弟仨接下來的一路都沉默得如同奔喪。成桐在學校附近的酒店訂了間套房,上飛機前就預定好了生日蛋糕,他們到酒店時正好趕上外賣送到。
成桐接過後原地深深呼吸了口氣,轉過頭看向兩個無比糟心的弟弟時,她笑是不可能笑的,只盡量輕鬆地打破沉默:“還行,不是二十歲整生日,接下來的九年應該不會倒黴到哪裡去。”
成楠:“………………”
套房兩室一廳,進門後成桐把蛋糕擱在沙發中央的玻璃茶几上,她順勢在旁邊坐下。成楠尬了一路到這會兒已經有點兒要超脫的意思了,他坐進單人沙發,硬著頭皮生扛他姐的雷射鐳射眼。
“小白,你先挑個房間洗澡,一會兒出來吃蛋糕。”成桐一瞬不瞬地瞪著成楠,卻是顧忌著未成年人在場不好開口。
徐羿白一路垂著頭,憤起的暴怒久久壓制了下來,可三魂七魄卻是又去了九霄雲外,他像具行屍走肉機械地跟在他們身後,到了此刻被成桐一聲喊歸了元。他下意識看向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的成楠,眉頭緊鎖卻一聲不吭地也坐下了,無視成桐的話,硬生生聽他們聊剛剛的那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