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消防員家屬，覺悟得高一點。”
成楠怔了下，搓了搓脖子輕聲嘆息：“啊……是呢。”
徐羿白說他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到家，成楠“哦”了一聲，掛了電話提起速度，兩公里多的路，不走快點也得費半小時。可他到底也沒徐羿白動作快，剛跨出公園門口，就看見了徐羿白的車。
徐羿白降下車窗，成楠搭著窗框歪頭看向車裡，“候在這兒幹嘛，回家去呀。”
徐羿白沒接話，傾身過來拉開車門，說：“上車。”
成楠卻搖了搖頭，笑著說：“早飯還沒吃呢，陪我去對面吃碗小餛飩唄。”
“好。”徐羿白點了下頭，把車停進公園門口的空車位。
成楠手揣兜裡汲取並不存在的溫度，眼神灼灼地看著徐羿白下車、鎖車、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到了跟前，徐羿白伸手握著成楠的小臂把他手抽出來放進手心裡包住，眉心微蹙道：“你穿太少了，先回家吧，我打包小餛飩帶回去，很快。”
成楠視線在兩隻相握的手上流連了一會兒，揚著笑臉輕快地說：“沒事兒，吃完就暖和了。我剛運動完，抵抗力正強呢。”
徐羿白無語了片刻。成楠哈哈大笑，湊近過去用那隻被裹住的手挽上徐羿白的胳膊，拉著他一起朝街對面餛飩鋪走去。
“徐羿白，你火力真旺，光挨著你我就不覺得冷了，哈哈哈哈。”
徐羿白垂眸看向他，踟躕了一會兒後抽出被他挽著的胳膊，在成楠剛剛佯怒鼓嘴時握住了他的手，帶著一起塞進自己口袋裡。
狹小溫暖的空間裡，徐羿白緊密地包裹著成楠冰涼的手，神情自若，目視前方，源源不斷提供溫暖的力量。
成楠綴在他身後半步，行走間肩膀抵著他胳膊後側，細微的摩擦聲窸窸窣窣的，掩蓋了其他隱秘的律動。
但他沒有抽回手，只是反常地沉默，反常地安靜，反常地任晦澀闇昧的氣氛把他和徐羿白團團圍在一起。
早高峰趨近尾聲，街上行人和車輛都恢復到了常規的密度。
成楠被徐羿白揣著手牽到人行道埡口上，紅燈還剩漫長的六十秒，通紅的訊號燈一閃一閃得躍動著數字，成楠無法自控地隨著倒數緊張起來。
天氣寒冷，男男女女貼在一起的現象不在少數，蓬鬆臃腫的羽絨服擠在一起，誰也不會無聊地仔細觀察是不是有兩個男人的手在暗地裡緊緊交纏。
可成楠心驚肉跳。
紅燈倒數十秒，成楠感覺到口袋裡徐羿白無意識地揉搓了下他的手背，那彷彿是一個細微的蓄勢起步的訊號。
成楠猛地抬眼看向前方。這座南方小城沒有地鐵，公交仍是主要的公共交通，禁止線前正停著一輛沒有滿載的公交車。
那不是件好事。車廂不夠擁擠，所以那車上的人就有餘裕來一路盯著他們穿過斑馬線。
……他們會說什麼？
是稱讚兄弟感情不錯，還是，“兩個大男人光天化日的……”
……會不會有思想健康開放的人解個圍說這沒什麼……“不過這種一般長久不了，正常婚姻都保護不了感情，何況這種呢……”
“他們那個圈子本來就亂得很，沒底線的……”“他們本來也是那方面優先於感情嘛，他們玩玩，我們看看嘍……”“互相都不用負責任，多自由啊，也就是老了可憐些……”
倒計時結束。成楠刷地抽回自己的手，在徐羿白錯愕的目光中快速朝他笑了下，“快快快，就十五秒綠燈，看誰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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