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成楠試探地抬了一下眼皮,飛速瞭了一眼徐羿白近在咫尺的眼睛,像被逼到牆角索性破罐破摔似的一伸手把他推開,接著自己揮手扯著衣襬一把脫了上衣,梗著脖子吼了一句“你什麼七上八下的,關我什麼事!”
吼完他撲通往床上一栽,整張臉不留縫隙地砸進枕頭裡,趁還有氧氣他惡狠狠地又怒喊道:“給我好好按,我明天要是還有一點疼,你就是烏龜王八蛋!”
赤裸的脊背盛在灰色的被子上色差格外惹眼,徐羿白滿意得開始他的服務。
掌下的肌肉繃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在持久且綿柔的推力下終是慢慢被揉散開。成楠硬撐著憋了一口悶氣,但到底身體疲乏,外加身上施加的力道實在舒服,他力有不逮扛不住一點點瞌睡起來。
飄飄欲昏之際,他神經好像條件反射地拉緊了一瞬,可電光火石刺啦一下並沒有徹底將他驚醒。
徐羿白動作緩了一會兒,確定人沒有醒,才將瓷瓶裡剩餘的精油盡數滴在他裸露出來的腿上,繼續不緊不慢地細細揉捏,只看表情的話,很像個無比盡職、心無旁騖、脫離了低階趣味的高潔之士。
成楠一覺睡到第二天晌午,醒來時神清氣爽,當真沒有一絲肌肉痠痛的不適。他搓了搓臉,格外精神地往起一坐,身上衣服正常穿著,他不由得努了努嘴。
家裡靜悄悄的,他叼著牙刷開門往對門走過去,門關著,敲了半天也沒人應,他愣了一下,半晌後悻悻回了1201。
洗漱好找到手機一看,徐羿白給他留了言:隊裡臨時有事,明日回。
成楠在沙發邊站了好一會兒,許久才悠悠應了一聲:“哦……”
第16章
到了“明天”,徐羿白並沒有回來,再過一天也還是沒有。
第三天早晨,成楠坐進開往隔壁市景區山峰的車隊裡,兩輛七座的商務車,一行共十人,都是前兩天爬青亭山時結識的戶外運動愛好者。
運動手環上九點的鬧鐘已經震動過了,成楠無意識地翻轉了很多次錶盤,可上面並沒有顯示任何未讀訊息。
難道是手機藍牙斷了?還是手錶出故障了?成楠覺得還是看手機靠譜一點,便開啟揹包把夾層裡的手機摸出來握在手裡。
“阿楠,在等誰的訊息嗎?”成楠身邊坐著位清雋儒雅的男人,約摸三十出頭,一身運動裝備顯得很專業,笑看過來時眼裡溫柔異常。
他叫吳越,據說是這支戶外運動小隊最初的組建者,後來加入的人越來越多,他還專門找了位專業人士做領隊,有大型或者高難度專案時便有領隊全程同行。
這次出遊的規模不大,同行的都是他們熟悉的人,成楠是其中唯一一個生面孔。他在家裡呆了好幾天,越呆越煩悶,收到吳越的邀請便答應參加。
成楠稍稍偏頭對上吳越的眼神,客氣地彎了彎唇,說:“沒,看看時間。”
吳越笑意不減,柔和地說:“那就好,不是等另一半的資訊就好。”
前後座都傳來絲絲笑氣,成楠眯了下眼,臉偏向車窗一側,心下劃過瞭然。
果然,副駕上的寸頭大哥老張扭頭過來問成楠:“小成啊,你這年紀,這長相,身邊不缺人吧,是有……女朋友嗎?”
成楠突然後悔起自己一時氣惱答應來蹚這趟渾水。徐羿白好幾天沒訊息,他感覺自己在家莫名其妙演起了小媳婦劇本,一陣雞皮疙瘩泛起堵了腦子,跑外邊來給自己招不痛快。
但眼下他不舒服歸不舒服,對方到底沒有特別越界無禮的舉動,已經上了車也不好弄得一車人尷尬,成楠悠悠瞥了眼前座,淡淡回道:“有,青梅竹馬,十好幾年了。”
老張聞言另有所意地繞了眼成楠旁邊的吳越,接著重新看向成楠說:“果然,像你這樣的是不流通的。青梅竹馬啊,那還挺不容易。”說完他呵呵笑著,轉回去坐好了。
成楠感受到身邊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那是吳越在探究和打量。
類似的眼神成楠習以為常,從他上大學起到現在已經數不清遇到過多少了。最初這樣或欣賞或覬覦的眼神滿足過他無聊的虛榮心,跟李文旭維持情侶關係的期間裡他從來沒有為這種眼神帶給另一半的困擾留過心。他就長這個樣子,眼睛在別人身上,誰為此困擾那是他自己要解決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