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修車的年輕演員,還是跑來這裡旅遊的?”秦仲恆淡淡一笑,問小和,“我怎麼聽著這麼巧呢?”
“啊?”小和撓著頭,“您意思不會是……”
莊帆心中冒出幾種可能,他和秦仲恆幾乎異口同聲,問小和:“他人在哪兒?”
“小和哥!我幫你把機油也弄乾淨了!”
莊帆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但音調更直爽,語氣更豪邁,比往日那個時而陰陽怪氣、時而插科打諢的聲音要乾淨許多。
他僵硬地看過去,只見趙柯鳴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頭髮剪成了短寸,露出一張五官更加立體的臉,還穿著一身褪色的藍色運動套裝,一雙泛黃的白色帆布鞋。
這是一個絕對設計過的出場——不僅先聲奪人,還一進門,就十分刻意地用滿是黑乎乎機油的髒手抹了把臉,那張過分白淨的臉抹黑一道,顯得更加硬朗。
然後他笑著露出一嘴白牙。
但是趙柯鳴大概也沒想到會見到莊帆,一對上眼,那一口設計過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戲掉地上了,莊帆想要提醒他。
不過有人比他捧場,小和大聲地道謝,走過去拍拍趙柯鳴的肩膀,對秦仲恆:“師父,但是小趙根本就不認識我,我倆碰上純屬巧合,我看這就是緣分。”
秦仲恆沒說話,他先看了小和一眼,接著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把趙柯鳴看了個透。
最後他轉頭看著莊帆,“我的新戲裡,有個角色叫曹遠,也是這個年紀這種髮型,他是個汽修學徒,小帆,你作為局外人看看,這是巧合嗎?”
莊帆大腦裡飛速算過好幾種回答,但沒等他計算清楚,趙柯鳴先說:“不是巧合。”
莊帆的話憋在胸口,他看過去,見趙柯鳴挺直腰板對秦仲恆鞠了一躬:“秦導,我叫趙柯鳴,我想要扮演曹遠這個角色,我來這裡,就是為了等您。”
秦仲恆呵呵笑了兩聲,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你想演,就去投簡歷去面試,找我,想捷足先登啊?”
“不是捷足先登,是走投無路。”趙柯鳴說,“我得罪了資本,他們已經投資了您的這部劇,製片和選角副導在投資人面前沒有話語權,根本不會選中我的簡歷。”
“可要是這樣,我也要等著人家的錢才能拍戲啊。”秦仲恆悠悠道,絲毫不接趙柯鳴的苦肉計,“我憑什麼為了你得罪人?”
趙柯鳴咬了咬嘴唇,偷瞄一眼莊帆,接著繼續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慷慨激昂的語氣背詞:
“可是您是真正的藝術家,您心中有桿秤。我不是為走捷徑,只是想有個公平的機會,我相信,我相信您還是和他們不一樣的!”
秦仲恆聽完,冷哼一聲,轉身走回他的竹編椅,坐下來繼續扒拉柴火。
小和夾在兩頭,左右為難。也不知道他受了趙柯鳴什麼蠱惑,還敢對秦仲恆勸說:“師父,可是我看小趙和曹遠真的很……”
秦仲恆抬眼看了他一眼,小和不敢說了。
莊帆站在原地,看見趙柯鳴微微垂下肩膀,有點喪氣,又還在不死心觀察著秦仲恆臉色。
抽空,他還給了莊帆一個眼神,似乎是說你怎麼也在這兒?怎麼不替我說句話?
莊帆反覆盤算,如果現在自己替趙柯鳴說話,秦仲恆很快就能猜到他們認識,恐怕不管他怎麼解釋,都定會認為他們是串通好的。
可世間就是有這種巧合,有趙柯鳴這種腦子發抽自作主張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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