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令熹，你今日在迎春宴上衝撞長輩、怠慢賓客，已經鬧得滿城風雨。如今又在經緯閣裡當眾糾纏男子，整個京都都知道了你的荒唐行徑。”
她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彷彿真是恨鐵不成鋼。
“你這名聲，往後再難在京都立足。若還任由你在外頭胡鬧，不知要闖出什麼禍來。”
“從今日起，你便回院子裡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徐姝恬站在一旁，柔聲補充道：“姐姐，母親也是為了你好。你如今名聲壞了，京都的好人家自然不會再願意娶你。與其繼續留在這裡被人嘲笑，倒不如早些尋個合適的人家。”
馮氏看了女兒一眼，接著道：“我已經託我那位表弟替你留意了。他在江南經營多年，認識不少富戶鄉紳，人脈也還算不錯。那邊的人家雖比不得京都顯貴，可至少家境殷實，日後也能讓你衣食無憂。一尋到合適的，便定下婚期。”
馮氏說得輕描淡寫，“你就在府裡好好待著，到了吉日，母親就派人把你送過去。”
徐令熹靜靜聽完，忽然笑了。
“江南？”
馮氏以為她終於聽進去了，面色稍緩。
“江南是個好地方，水鄉溫軟，民風也淳樸。你身子不好，去了那裡，總比留在京都受人議論強。”
徐令熹點了點頭，“江南確實是個好地方。”
馮氏心中一鬆，正要再說幾句好話，便聽徐令熹繼續道：
“不過，我自個兒會去。”
馮氏一怔。
徐令熹抬眸，笑意溫和：“至於我的婚事，就不勞母親做主了。”
她將懷中的話本往雨桐手裡一塞，抬手理了理袖口，“母親還是操心好妹妹吧。”
“妹妹年紀也不小了，若是再耽擱下去，恐怕被我的名聲所累，怕是連江南的人家都看不上。”
“徐令熹！”
馮氏臉上的慈愛險些維持不住。
她死死掐住掌心，才壓下當場抽徐令熹一耳光的衝動。
這個死丫頭。
她今日怎麼敢三番兩次駁她的臉面？
從前的徐令熹明明膽小得很，只要她稍稍沉下臉，便會慌慌張張地認錯。她說什麼，徐令熹便聽什麼，連自己的月銀被剋扣了，也不敢追究。
可今日，這丫頭彷彿突然長出了爪牙。
更可恨的是，她還不能真的撕破臉。
鎮國公徐執雖然常年不在京中，卻最是放心不下這個女兒，經常寫信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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