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翊說得鄭重，隨後仰頭飲盡杯中茶水。放下茶盞時，神色己恢復如常，像是方才那句賠禮不過一件必須辦妥的小事。
徐令熹看著他，沒急著接話。
廂房裡很安靜，桌上茶香清淡，窗外隱約傳來臨風樓堂中的說笑聲。她端起茶盞，指腹沿著杯沿輕輕摩挲，正要嘗一口，楚懷翊忽然開口：
“徐小姐想必很久沒聽聞太后娘娘的音訊了吧？”
徐令熹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映著窗邊的天光，浮葉微微打轉。她低頭看著杯中，屬於原主的記憶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
原主的母親早逝，年幼時曾有很長一段日子住在宮中。太后是她的姨母，對她格外疼愛。她受了委屈，太后會將她叫到跟前，親自安慰開導；還要求顧家人在宮外多看顧她。
在原主心裡，太后並非只是一個尊貴的長輩。
她更像是母親。
可三年前，安王掌權，宮中局勢驟變。此後原主再沒見過太后，訊息也越來越少。
顧府上下人人自危，馮氏更是想方設法攔著，不許原主向外打聽宮中情況。漸漸的，，原主不再追問。
徐令熹卻知道，馮氏並非全然不知情。她只是不願徐令熹與太后有任何往來，怕這份親近最終牽連到鎮國公府。
她沉默著，杯中的熱氣貼著指尖升起。
楚懷翊沒有催她，只靜靜看著她的反應。等了片刻，他才繼續道：“我也很久沒有太后的音訊了。上一次見她，是半年前。”
徐令熹抬起眼。
“那時，太后己經中毒。”
她的神情驟然凝住。
“中毒？”徐令熹放下茶盞，語速快了幾分，“是什麼毒？可有解藥？”
問出口後，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時攥緊了衣袖。
腦海裡，原主記憶中的太后越來越清晰。那雙溫和的眼睛，那隻輕輕拍著她後背的手，還有她每次進宮時，太后都特意命人備下的糕點。
徐令熹心裡亂得厲害。
她如今替原主活著，接受了原主的記憶，也繼承了原主對親人的牽掛。可她並不是原主。若她置身事外，至少能保住自己，也能避開安王與朝廷之間的紛爭。
她不想捲進宮廷爭鬥，更不想為一個未必能救下的人，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可她也沒辦法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楚懷翊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裡，目光微動，“太后所中之毒，是安王所為。”
徐令熹的指尖輕輕一頓。
“安王？”
“此毒並非一次服下，而是長期侵入身體。毒性複雜，難以察覺，藏在太后日常使用的物件裡。若不是發現得早些，恐怕……”楚懷翊停了停，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半年前我見到太后時，情況己經不容樂觀。我設法帶出了一點毒物，之後暗中尋訪了許多奇人異士，首到近日，才終於找到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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