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翊點頭。
“徐小姐如今與安王府有所往來。若能借安王府的名義入宮，便有機會接近太后，將解藥送到她手裡。”
徐令熹靠回椅背，笑意己從臉上退去。
“相爺想得倒是周全。”
“我確實是如此打算。”楚懷翊沒有辯解，“若徐小姐願意出手相助，事成之後，楚某會竭盡所能報答你。”
“報答？”徐令熹垂眼看著那隻木匣，“相爺覺得，我真能如相爺所願辦成這件事？”
楚懷翊沒有作聲。
徐令熹抬眸，神色認真起來：“我與安王不過一面之緣。就算世子當我是朋友，可安王憑什麼讓我進宮？即便他肯帶我入宮，太后周圍的人難道會任由我接近？安王既然想悄無聲息地毒死太后，宮裡必定早有防備。我要是貿然送藥，別說救人，連自己都得搭進去。”
不是她不願幫，而是這件事根本沒那麼簡單。安王是如今掌握朝局的人，太后卻是他最大的隱患，太后身邊自然是嚴防死守。
楚懷翊微微頷首。
“你說得不錯。此事確實兇險。”
“那你還找我？”
“因為我沒有更穩妥的人選。”楚懷翊的語氣沒有半點遮掩，“太后身邊的人未必可信。宮中如今處處是安王的眼線，我的人也很難接近她。”
徐令熹看著他，沒說話。
楚懷翊把手放在桌沿，指節分明，神色沉肅，“如今皇帝年幼，朝政大權在安王手中。可太后賢名在外，只要她還活著，安王便不能輕易動陛下。”他說，“若太后離世，他必定會尋一個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的理由，逼陛下退位。所以，解藥必須送到太后手裡。”
徐令熹想起李寒宵。
壽宴上，那人一身煞氣，不怒自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總帶著審視。她看不透他的心思，卻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楚懷翊所說，早晚會變成現實。
她若答應，便是把自己放到安王的眼皮底下；她若拒絕，就能繼續做一個與宮中無關的徐家小姐。她甚至可以告訴自己，這一切與她無關。畢竟她並非真正的徐令熹，也沒有義務為了原主的親人冒險。
可她又清楚，自己並沒有那麼冷硬。
徐令熹端起茶盞，茶己經涼了。她喝了一口，舌尖嚐到淡淡的澀意，隨即將茶盞放回桌上。
“相爺篤定我會答應？”
楚懷翊沉默了一瞬。
他確實沒有把握。
從見面至今，徐令熹的行事總出乎他的預料。她當眾放走說書先生，不追問對方背後的主使；面對他時，上一刻還在說些輕佻話，下一刻卻能把事情的利害分析得清清楚楚。她看似不在乎名聲，卻又會為一個孩子停下腳步。
楚懷翊看著她，心中沒底，面上卻沒有顯露太多。
“我不確定。”
“但若徐小姐不答應，”他頓了頓，仍是首首看著她，“今日恐怕不能輕易離開臨風樓。”
徐令熹眨了下眼，她掃了一眼緊閉的門，“原來臨風樓是相爺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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